夜幕降临,陆摇还在招待所里忙活。
忽然,有人敲门。
陆摇眼神微动,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夏雯,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一丝倦意,但眼神在见到陆摇时,却亮了一下,随即又浮现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怎么,不请我进去?怕我把霉运带给你?”夏雯侧身,很自然地就要往里走。
陆摇侧身让她进来,随手关上门,苦笑道:“夏姐,你就别取笑我了。我现在可是麻烦缠身。”
“知道麻烦还敢惹?”夏雯打量了一下陆摇这间简单的标间,视线在略显凌乱的床铺和书桌上扫过,然后很随意地在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啊,站着干嘛?怕我吃了你?”
陆摇倒了杯水递给她,自己则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坐下,与夏雯保持着一个礼貌而安全的距离。“情况怎么样?医院那边?李教授咋样了?”
夏雯接过水,却没喝,只是捧在手里,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摇,故意拖长了语调:“你——完蛋了。”
陆摇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怎么个完蛋法?”
“那个老太太,问题大得很呐!”夏雯故作严肃,眼底却藏着狡黠,“听说是因为跟你激烈争吵,情绪激动,突发高血压,还有点别的什么疑似症状,现在还在医院观察呢。家属情绪激动,嚷嚷着要学校给说法,要追究某些人的责任。陆摇同学,你这下麻烦大了,搞不好要倾家荡产地赔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哦!”
陆摇看着她眼中掩饰不住的笑意,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知道她多半是在开玩笑,便配合地露出“惊慌”的表情:“啊?这么严重?可我……我跟她没有肢体接触啊,就说了几句话,这也要我负责?太不讲道理了吧?不行不行,这培训我不能再待了,我得赶紧回大龙县去,这里水太深了!”
他说着,作势要起身收拾东西。
“哎!别走啊!”夏雯果然“上当”,伸手虚拦了一下,脸上的严肃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逗你玩的!看把你吓的!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那老太太没啥大事,送到医院一检查,就是血压有点高,受了点刺激,情绪波动太大。医生给开了点降压药,观察了一阵,血压稳下来,人也就清醒了。她家里人来接,已经回去了。不过听说吓得够呛,脸色到现在还白着呢。”
陆摇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我的夏姐,你可吓死我了。这一下午我都提心吊胆的,生怕真出点什么事,那我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这半真半假的表演,倒让夏雯信了几分,以为他是真的担心后果。她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陆摇:“说真的,陆摇,你到底跟她说什么了?能把一个见多识广的老教授刺激到晕倒?你这杀伤力也太惊人了吧?”
陆摇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夏姐,以你对这位李教授的了解,你觉得,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她瞬间崩溃,觉得天塌地陷,前途尽毁?”
夏雯没想到陆摇会反问,愣了一下,随即蹙眉思索:“让她崩溃的事?嗯……贪污?经济问题曝光?毕竟这年头,经济问题最要命,搞不好要坐牢的。”
陆摇摇头:“她家境优渥,她爱人也是成功人士,不缺钱。就算真有什么灰色收入,估计也不是她经手,或者手段会很隐蔽。为钱晕倒,可能性不大。而且,我上哪去查她的经济问题?”
“那……生活作风问题?”夏雯眨眨眼,压低声音,“她手下带着不少年轻学生,男男女女的都有,难道晚节不保,有什么师生恋之类的丑闻被你抓住了?”
陆摇失笑:“夏姐,你想象力真丰富。我跟她八竿子打不着,之前都不认识,上哪去挖她的私生活?我又不是狗仔队。再说了,就算真有,这种事捕风捉影,没有实据,说出来她反咬我诽谤怎么办?”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夏雯被勾起了好奇心,身体微微前倾,“那到底是什么?你快说,别卖关子了。玩心眼我可玩不过你。”
陆摇看着夏雯急切的样子,这才缓缓说道:“夏姐,你想想,李美英教授,她最引以为傲的是什么?她在党校,在这个圈子里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什么?”
夏雯不假思索:“当然是她的教授头衔,她的学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