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张嬷嬷由于要安排府中的事,特意晚了一步进宫。
见长公主一副心有余悸样子,李嬷嬷轻轻为她按揉太阳穴:“昨日种种已然过去,殿下要宽心才是。”
长公主摆手:“这话说得简单,依照岱钦的性格,定是不见本宫誓不罢休,甚至会当街拦人才对,怎得一点动静都没有。”
正是岱钦的安静,才让她心中越发不安。
她都这个岁数了,可千万别弄出什么事来,给儿子难堪。
她儿子可还要做人呢!
李嬷嬷也知道长公主心结:“殿下且宽宽心,岱钦毕竟做了这么久的王,定然不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
他如今身在大夏,这天子脚下总不能再做出什么事来,否则他自己也没脸啊!”
可岱钦向来不是个要脸的!
长公主想这样说,可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是啊,时隔多年,说不定岱钦已经同年轻时不同了呢!
长公主深吸了几口气:“若本宫没记错,本宫大了岱钦八岁,他今年已有四十岁了吧!”
李嬷嬷在心里算了算:“可说呢,早就过了不惑之年,人也应该沉稳了不少吧。”
之前听说岱钦身边,一直只有当初萨仁为他定下的第一大妃。
如此看来,岱钦对那个大妃也算痴情了。
这次过来应该只是探望故人,不应该是惦记她家殿下...吧!
长公主终于宽了心:“也是,或许人家只是出于礼貌的拜访,一切都是本宫在胡思乱想。”
张嬷嬷脚步匆匆进来:“殿下。”
长公主依旧闭目养神:“顾泽远送回去了。”
顾瑾墨许是真的放弃了顾泽远这个儿子,竟始终对这个儿子不闻不问。
甚至就连何氏和顾泽之,也都没来寻过顾泽远。
调养身体这时间,长公主特意让人在顾泽远耳边念叨这事。
如今的顾泽远对顾家恨之入骨,对爵位势在必得。
这次回去,想必能闹出些大动静。
长公主勾起嘴角,这便是权利在手的好处,顾泽远敬畏她的地位不敢恨她,只能将满腔恨意落在顾家其他人身上。
有趣,着实有趣的很!
张嬷嬷立刻回话:“送回去了,那何氏见了他就像是见了鬼一样,笑的比哭还难看。”
听说长公主送东西,何氏美滋滋迎出来。
不知是她演技好,还是会隐藏,反正李嬷嬷丝毫没从她脸上看出失去长子的悲伤。
反倒是看到顾泽远出现后,她那表情惊讶仿佛见了鬼一般...
将何氏的反应说给长公主,长公主发出一声冷笑:“十个手指都有长短,何况是孩子。
何氏身体弱,生长子的时候是难产,自然不待见这个让她遭罪的孩子。
况且她是个贪图享乐的人,若顾瑾墨不回去,她的日子还要更自在些。”
说白了,何氏就是个自私透顶的人,只要自己痛快,不顾他人死活。
若让她来评价,那只有一句话,恶人自有恶人磨。
张嬷嬷声音愤愤:“那何氏算个什么东西,处处都想同殿下别苗头,也不找个称好好掂量一下自己,她也配。”
长公主摆手:“何氏贪图享受,却从没折腾到本宫面前,说白了还是顾瑾墨贪欢好色,没必要将过错全推到女子身上。”
张嬷嬷应诺,随后又想到另一件重要的事:“殿下,顾瑾墨受伤了。”
长公主嗤笑一声:“不是一直都在家养着吗,还能受什么伤?”
张嬷嬷的表情有些迟疑:“殿下,事情有些蹊跷,顾瑾墨这两日身体养的不错,应人之邀去同僚府里做客。
可他的马车才走到一个胡同里,就被人堵住,车夫和小厮都被一击毙命。”
长公主猛地睁开眼,表情略显焦急:“死了么?”
顾瑾墨现在千万不能死。
顾瑾墨活着,陛下为了给琛儿争脸,能给琛儿封个国公。
可若是顾瑾墨死了,她琛儿便只能继承永安侯爵位。
那也太晦气了!
张嬷嬷心知长公主担忧什么,立刻安抚:“顾瑾墨身上被戳了十几刀,若不是金吾卫巡城刚好路过那,估计顾瑾墨的脑袋就被人切下来了。”
就这样一个软脚虾,竟也好意思说自己曾经是武将。
估计身上的那点精气,早就被何氏吸走了。
长公主嘴角隐蔽的勾了勾:“可知道是谁干的。”
若非时间不对,她甚至都想过去嘲笑一番了。
张嬷嬷摇头:“还不知道,但听说那人身手利索,对其他人都是一刀毙命,可对顾瑾墨,却是刀刀避开要害。”
“噗嗤!”长公主忍不笑出声来,她平日里没有这般沉不住气,但今日人逢喜事可以例外。
但她很快就正了脸色:“可还有什么线索。”
张嬷嬷事先打探过消息,此时自然可以对答如流:“顾瑾墨并没有什么提供什么有用线索。
只说对方身材高大,身形壮硕,一出手便是杀招,而且...”
听出张嬷嬷的犹豫,长公主笑道:“他那张嘴里还能说出什么好话,你直说便是。”
张嬷嬷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他伤的不算重,清醒后一直叫嚣,说是您派出杀手想要他的命。”
话落,赵嬷嬷小心翼翼的看着长公主:“殿下,可要叫爷回来。”
长公主摆手:“这点小事,叫琛儿回来作甚,你等下带人去永安侯府。
扇顾瑾墨三十巴掌,帮他醒醒脑子,让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话音刚落,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响起:“哀家真没想到,自己竟养出如此慈悲心肠的女儿。”
见太后驾到,众人立刻跪下行礼,只有长公主起身去搀扶太后:“女儿不孝,又给母后添麻烦了。”
太后将手搭在长公主手臂上,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宫嬷嬷:“你带上人手去永安侯府,赏永安侯四十板子。
这些年给他的脸太多,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金贵玩意儿了。
边打边告诉他,皇家若想要他的命,根本不需要杀手,只要板子不停,他这口气便保不住。”
当初她不管,是因为女儿不愿翻脸,她担心女儿依旧对顾瑾墨有情,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之前女儿已经亲自对顾瑾墨出手,她自然也没了顾忌。
谁都别想让她吃任何哑巴亏。
长公主握住太后的手:“女儿不孝,又让母后担心了。”
太后拍了拍长公主的手背:“先别急着哭,哀家有事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