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丈就是前车之鉴!”
“这口子,绝不能开!尤其是咱们这些身居高位的!”
“咱们的一举一动,点权势就能为所欲为,哪怕只是动点歪心思,那下边的人就会有样学样!”
“他们会觉得,连咱们这些陛下最信任的老兄弟都这样干,那他们做一点又有什么打紧?”
“到时候,层层效仿,这风气,就彻底坏了!”
“陛下苦心建立的新朝律法,就会变成一张废纸!”
“那咱们流血流汗死了那么多兄弟打下的江山,不就跟前朝一样,从根子上烂掉了吗?!”
他深深俯首,额头触地,声音带着由衷的悔恨:“臣一时糊涂,险些铸成大错,辜负了陛下的信任与栽培!臣...罪该万死!请陛下从严发落!臣绝无怨言!”
于峻话音落下,御书房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林栖鹤、霍青、潘兴民他们看着跪伏在地的于峻,眼中都流露出欣慰之色——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能自己悟出这番道理来。
既然于峻态度诚恳,认识深刻,他们悬着的心便放下大半,知道此刻无需再帮着求情,只是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投向御座,紧张地等待着陛下的最终发落。
令他们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的是,龙椅上的陈策,脸上那层冰寒终于彻底消融,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带着调侃意味的笑意。
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落在于峻身上,“看来你这脑袋瓜子,还没完全被酒色给掏空嘛?这不挺灵光的吗?能说出这番话来,说明里面的东西还没坏透。”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轻松,带着一股宽容之意:
“行了,起来吧。”
“相比夏三,你这点破事顶多算个苗头,还没酿成大错,离‘罪该万死’差得远着呢。”
陈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就按你自己刚才说的办,回去后,自己去领那一百军棍,狠点打!给朕好好长长记性!”
“该赔礼道歉、该赔偿损失,一丝一毫也不准含糊,朕不希望有下一次,明白吗!”
于峻猛地抬起头,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激动,他没想到会这么容易过关,“是!臣必当谨记教训,绝不再犯!谢陛下!谢陛下!”
他咚咚又磕了两个响头,这才咧着嘴,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老老实实地站回了武将的队列里。
刚站定,旁边的潘兴民就朝着于峻的胸膛狠狠怼了一拳。
力道挺重,于峻脸上的笑容却更显得憨货了,这是一种兄弟间带着责备和庆幸的招呼。
其他几位老兄弟,如霍青、廖大智、薛金凤等人,也纷纷投来“老于你命大”的眼神,紧张凝滞的空气终于彻底流动起来。
陈策将女儿轻柔的放到地上,对一旁的陈明镇道,“小天,把弟弟妹妹带到隔间去玩。”
陈明镇立刻会意,点点头,牵着舔着糖的弟弟妹妹离开了。
陈策一直看着孩子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才没头没尾的问了句:“怎么样?你们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