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自己说。”
“为了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让整个羌族的同胞都成为赫连铁勒野心的陪葬品,值不值得?”
“用国破家亡换来一个必然的结局,与用一段艰苦但尚可存活的等待,换来相对平和的归化,哪个对你们的族人更有利?”
陈策静静等待着三人消化。
他没有用冠冕堂皇的谎话,而是选择了坦诚相告。
因为他知道,萨迪克是个聪明人,经过三年长安生活的浸润,其思维方式已悄然改变,对这片土地甚至产生了归属感。
务实的分析,远比欺骗更能获得这位前使臣的理解,进而争取其配合,成为影响西羌王庭判断的关键棋眼。
至于阿史勒,陈策看中的是他那份在贵族中颇为罕见的、对底层子民的怜悯之心。
这位落魄的三王子,如今身份尴尬,国仇家恨交织,但内心深处那份对族人苦难的不忍,正是撬动他的支点。
在亡国灭种的绝境下,一个能最大限度减少同胞流血、保留族群延续希望的方案摆在他面前,他应该明白这是相对好的选择。
御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萨迪克眉头紧锁,眼神闪动,显然在飞速权衡着这贸易战的可怕威力与陈策话语中的深层含义——用经济绞杀代替血肉战场,这确实是他从未敢想的“仁慈”形式。
阿史勒则眼神空洞地望着眼前的金砖地面,口中无意识地、痛苦地喃喃重复着陈策的话:
“缓慢的失血...而不是瞬间的死亡...注定失败的战争...赫连铁勒的陪葬品...艰苦但尚可存活的等待...相对平和的归化...”
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口。
他仿佛看到了赫连铁勒穷兵黩武下,无数羌族勇士在汉军铁蹄下化为齑粉的惨烈景象。
又仿佛看到了在物价飞涨、物资匮乏中挣扎求生,却至少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的族人面孔...两种未来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
终于,他缓缓抬起了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望向御座上的陈策,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希冀问道,“陛下...如此一来...这样一来,便可以不动刀兵吗?我的族人...就能免于战火?”
陈策摊开手,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阿史勒,完全不用刀兵,自然是不可能的。”
“赫连铁勒的王庭,那些依附于他、盘剥百姓、侵吞土地、推动侵略战争的贵族阶层,是祸乱的根源,也是旧秩序的象征。”
“他们不会甘心退出历史舞台,必然负隅顽抗。”
“大汉需要用兵对这些冥顽不灵者进行收尾,彻底铲除他们,为新秩序的建立扫清障碍。”
“但是放心。”
陈策看着阿史勒,“此烈度,不会扩散到西羌全国。”
“毕竟朕要的,是西羌的土地和愿意归化的子民,而不是一片焦土和累累尸骸。”
“军事行动将是精准的打击,目标只锁定在武装力量上。对于广大的牧场、普通的部落、无辜的牧民百姓,只要他们不顽抗,接受大汉的统治,便可保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