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提到墨沧,陈策心中并不意外,或者说早有所料。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从殷无咎身上掠过——想来就是这位曾经潜伏在天魄宗的青云门暗子,将打探到的情报悉数带了回去。
此人能数十年如一日隐忍,心志之坚忍,非同凡响。
然而,让陈策感觉一丝异样的是青玄提及“墨沧”二字时的口吻。那并非纯粹的追忆,反而带着一种……疏离?甚至敌意?其中蕴含的复杂情绪,绝非仅仅是一个已逝同门的名字那么简单。
或许墨沧当年在青云门的故事,并非如他所述那般简单,其中另有隐情?又或者,墨沧对他讲述的版本,本就经过了修饰?
电光火石间,陈策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波澜不惊,坦然回应道,“前辈所言不错。”
他语气平稳,肯定了对方的探询,“其实,墨沧前辈本就是此方大陆之人,机缘巧合之下,晚辈寻到了其遗留的洞府所在。”
“历经其中的几重考验后,晚辈侥幸,得以承其衣钵。”
关于洞府内部的凶险,尤其是与墨沧残魂的那场惊心动魄的死斗,被他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刻意模糊了具体过程,将情势掌控在自己所能预见的范围内。
“哦?”
青玄真人挑眉,捻着长须,脸上的和煦笑容不变,眼神却变得更为深邃,仿佛要穿透陈策平静的表象,“历经……考验?”
“墨沧此人,性情向来……嗯,特立独行……他设下的考验,想必非同一般吧?”
探究的意味已然加重,仿佛在质疑陈策话语中的真假。
“哼。”
一声轻哼自身侧传来。
茶岚仙子眸光如冰,扫过陈策,最终落在青玄真人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掌门师兄何必问得如此委婉?”
“墨沧此人,当年在门中便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目无尊长,视门规如无物!”
“最终更是罔顾宗门栽培,为一己之私便弃宗而去,导致宗门至此陷入与天魄宗的劣势之中,其行径,与叛门何异?他的考验,怕不是刁钻古怪,便是暗藏杀机!”
她的语印证了陈策方才察觉到的那一丝不友好并非错觉。
墨沧与青云门,确实不像那老家伙自己说的那样,什么对门内事务不屑一顾,什么因某些珍稀的炼器材料,与门中一位手握权柄的长老产生了利益摩擦,不愿困囿于这等无谓之争,最终愤然离去。
而是……特么的自己跑了!
想到那家伙为了延续道途的可能,不惜修炼魔功转入鬼道,陈策倒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了。
殿内气氛因茶岚仙子这毫不留情的评价而微微一凝。
陈策心中了然,面上却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恍然之色,仿佛初次听闻这段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