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才华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更加难看。李衍说得没错，公司去年生意最好的时候，一年营收也才三十五万，扣除各项成本，净利润还不到十二万。
“可要是我们合作，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李衍放下笔，看着马才华，语气带着强烈的感染力，“我能帮你解决客源问题，不用再跟镇雄帮抢生意，也不用再靠大妈在客运站拉客。等到明年六月份，公司规模扩大三倍，垄断云省百分之八十的网约车市场，你想想，一年的营收能达到多少？至少四五百万吧？扣除成本和司机分成，你一年能赚的钱，比你现在好几年赚的都多。”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我们创业，最终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赚钱吗？所谓的情怀，只有在成功之后才有意义。要是公司都倒闭了，你就算有再多的情怀，也没人会听一个失败者的感慨。到时候，你不仅赚不到钱，还可能背上欠薪的骂名，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马才华陷入了沉思，李衍的话像一把重锤，不断地敲击着他的内心。不得不说，李衍的话很有诱惑力。垄断云省百分之八十的网约车市场，一年赚四五百万，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心里清楚，李衍占股百分之五十五，就意味着公司的话语权已经落到了李衍手里。自己这个法人兼总经理，虽然还握着管理权，但实际上已经要看李衍的脸色行事。可反过来想，要是没有李衍的资金和资源，自己连公司都保不住，更别说赚大钱了。
“可是，百分之五十五……”马才华张了张嘴，还是有些犹豫。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理智告诉他，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但情感上，他还是很难接受。
李衍看出了他的纠结，也不着急催促，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抽着。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李衍抽烟时发出的轻微声响，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货车鸣笛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宁静。
“马老板，好了没有啊？我们还等着结算提成呢！”门外传来了之前那个领头司机不耐烦的声音。显然，他们在楼下等得太久，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马才华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压力像一座大山一样，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让他喘不过气。
现在的他，可谓是前有悬崖，后有追兵。接受李衍的条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要是不接受，今天不仅要面对司机们的逼宫，公司也可能就此倒闭。
李衍没想到司机们会在这个时候敲门，心中不由得暗喜，这简直是帮了他一个大忙。他掐灭手中的烟蒂，站起身说道：“学长，我觉得你现在没那么多时间慢慢思考了。这样吧，我先出去稳住那些司机，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考虑。半个小时后，要是你还下不定决心，那我就只能选择去找其他人合作了。”
这句话，直接把马才华逼到了绝路。半个小时的时间，要么答应，要么拒绝，没有第三种选择。拒绝的后果，就是失去最后的机会，看着公司倒闭。
马才华根本没意识到，这是李衍故意营造出来的紧张氛围，他已经彻底陷入了绝境的恐慌之中，根本无法冷静思考。
“李衍，你……”瑶亚云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想开口说点什么，劝李衍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可她的话还没说完，李衍已经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几位大哥，久等了啊。”李衍推开门，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熟练地从烟盒里抽出几支烟，递到司机们面前，“来，先抽根烟，解解乏。”
几个司机见是李衍出来了，脸上的不耐烦稍稍缓解了一些，下意识地接过了烟。领头的司机皱着眉头问道：“小兄弟，马老板那边到底怎么样了？我们还等着结算提成呢，家里还有一堆事要办。”
“快了快了，马老板正在里面核算账目呢，很快就好。”李衍一边给司机们点烟，一边笑着说道，“几位大哥都是哪里人啊？跑长途运输挺辛苦的吧？”
他刻意引导着话题，从家常聊到跑运输的辛苦，再慢慢聊到公司的现状。几个司机本来就对公司有一肚子怨气，被李衍这么一引导，顿时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大吐苦水。
“可不是嘛！天天跑长途，风餐露宿的，赚点钱不容易。”
“以前还好点，至少还有客源，能赚点钱。现在倒好，被镇雄帮的人盯上了，客源没了，还得担心被打、被罚款，这日子没法过了！”
“马老板也是没本事，搞不定那些人，还舍不得提高分成，我们跟着他干，根本没前途！”
“要不是为了那点提成，我们早就走了，谁愿意在这里耗着！”
李衍故意没有把办公室的门完全关上，留了一条缝隙。司机们的抱怨声，清晰地传到了办公室里，一字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马才华的心上。
这些话，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垮了马才华的心理防线。他靠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抽着烟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显然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瑶亚云坐在旁边，看着马才华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泛起了一丝不忍。她轻声安慰道：“马学长，你也别想太多了，总会有办法的。”
马才华转过头，看了一眼颜值姣好、眼神中带着几分担忧的瑶亚云，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又把头转了回去，继续抽着烟。此刻的他，已经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根本听不进任何安慰的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办公室里的烟雾越来越浓，马才华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的心里，就像有两个小人在激烈地争斗着。
接受？那就意味着要把公司的控制权交出去，自己辛苦多年的心血，只能占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
不接受？那就意味着公司倒闭，自己不仅赚不到钱，还可能背上欠薪的骂名，甚至要面对司机们的逼宫。
他能解决眼前的麻烦吗？
不能。他能找到更好的合作对象吗？也不能。
难道真的要一条道走到黑？
可是，他不甘心啊！
他不甘心自己多年的心血，就这么付诸东流。
今天，对于马才华来说，无疑是人生中最艰难的一天。没有任何人能拯救他，所有的抉择，都只能靠他自己。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办公室里的挂钟，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马才华的心上，让他愈发焦虑。
眼看着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要到了，马才华猛地吸了一口烟，狠狠地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烟屁股都被他咬扁了。
他的眼神中，终于闪过一丝决绝。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瑶亚云，声音沙哑地说道：“瑶学妹，麻烦你……让李学弟进来吧。我同意了。”
这几个字，说得异常艰难，却又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做出这个决定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