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多的国道,漆黑如墨,只有两侧稀疏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呼啸而过的大货车带着刺耳的轰鸣声碾过路面,卷起漫天尘土,让原本就寂静的夜更添了几分萧瑟。
就在云城东北边接近乌蒙市的岔路口,一辆车身印着“乐途出行”字样的七座商务车,正被一辆无牌面包车斜着横在前方,硬生生拦截了下来。车灯刺破黑暗,在路面上投下两道刺眼的光柱,将双方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四哥,就是这辆车!老大打电话说,马才华这小子又派车拉了一车人去乌蒙,正好撞咱们枪口上了!”一个手臂纹着狰狞花臂的黄毛小子,手指着前方的乐途商务车,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被称作四哥的中年大汉,留着寸头,头顶正中间却倔强地翘着一撮黄毛,看着不伦不类。他闻言点点头,把嘴里叼着的烟头“呸”地一声吐在地上,火星在黑暗中一闪而灭。
“哼,马才华这狗东西胆子是真肥!”四哥扯着嗓子骂了一句,语气阴狠。
“马老大都放话让他公司倒闭了,还敢顶风作案拉人?老规矩,既然他敢把车开出来,咱们就给他彻底截胡!”
花臂小子眼睛一亮,搓着手附和道:“好嘞!四哥,这次要不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司机?至少弄个骨折出来,不然他们还以为咱们镇雄帮是软柿子,好拿捏!”
四哥嘴角勾起一抹狠笑,点头道:“骨折算什么?直接把他腿打断!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开车!放心,有马老大罩着,出了事有人兜着,怕个球!”
话音刚落,花臂小子就朝面包车里吆喝了一声。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呼啦啦下来五六个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一个个要么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要么光着膀子露着纹身,手里还拎着钢管、木棍之类的家伙,看着就不是善茬。
这群人在四哥的带领下,吊儿郎当地朝着停在路边的乐途商务车围拢过去。
这种拦车截胡的勾当,他们早就轻车熟路,干了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专挑马才华的运输公司下手。
谁让马才华不识抬举,不愿意低价把公司卖给马老大?
按照以往的套路,他们先把车上的乘客全都撵下车丢在路边,再把司机拖出来暴打一顿,既能抢走生意,又能震慑马才华,让他乖乖把公司贱卖。
可他们没注意到,今晚的情况和以往不太一样。
以往他们把车逼停后,车上的乘客早就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推开车门往路边跑。可今晚这辆乐途商务车却稳稳停在原地,车窗紧闭,半点动静都没有。
驾驶座上,一个穿着笔挺西服的年轻男人,看到他们一群人凶神恶煞地围过来,不仅没有半分惊慌,反而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了一口。
“总算上钩了。”年轻男人吐了个烟圈,语气平静地对副驾驶的同伴说,“给后面的兄弟打电话,让他们赶紧过来。”
副驾驶的男人点点头,立刻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语气简洁:“目标已出现,速来支援。”
这边,花臂小子已经走到车边,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敲在车玻璃上,嚣张地喊道:“里面的人都给老子滚下来!这辆车从今天起归我们了,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打断你们的腿!”
可车里的人就跟没听见似的,依旧稳稳坐着,连车窗都没降。这一下,不仅花臂小子愣住了,连带头的四哥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眯着眼睛,借着车灯的光线往车里瞅,发现这七座商务车上坐的竟然全是男人,一个个坐姿端正,眼神平静,半点惧意都没有。
“不对劲……”四哥心里咯噔一下,可转念一想,这里是乌蒙市的地界,是他们镇雄帮的地盘,就算对方有什么猫腻,他也不怕。
难不成马才华还敢请人来跟他们硬刚?
花臂小子见车里的人不理不睬,顿时火冒三丈,骂道:“操,给脸不要脸是吧!”说着,他抡起钢管,使出浑身力气朝着车窗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车玻璃瞬间布满蛛网状的裂缝,却没完全碎掉。不得不说,这乐途出行的商务车质量是真扎实,不愧是国产硬货。
驾驶座上的年轻男人正是乐途出行的司机队长陈国安,他瞥了一眼破碎的车窗,问道:“后面的兄弟到了吗?”
“来了,已经看到他们的车灯了。”副驾驶的男人指着远处的黑暗说。
“那就行,下车。”陈国安掐灭烟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语气轻松,“等了他们这么久,再不来,都对不起马总每人一天一千块请我们跑这一趟了。”
“早就看这群杂碎不顺眼了,今晚必须给他们送份大礼,让他们记住教训!”副驾驶的男人跟着下车,咬牙切齿地说。
“走!”陈国安一声令下,乐途商务车的车门“哗啦哗啦”全被拉开,以他为首的七个男人依次走了下来。这七个人清一色穿着黑色西服,胸口都别着工牌,上面清晰地印着“乐途出行”四个大字,站成一排,气场瞬间拉满。
这一幕让四哥等人彻底愣住了。
什么情况?
马才华什么时候请了这么一群穿西装的人当司机?
这阵仗,搞得跟电影里的黑帮谈判似的。
对比之下,他们一群人衣着邋遢、纹身外露,反倒显得像群上不了台面的小混混,档次一下就被拉开了。
四哥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
对方根本不是普通的载客车队,而是早就设好了圈套等着他们上钩。
可事到如今,他也不能认怂,毕竟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摆了一道,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草!马才华这狗东西胆子肥了啊,竟然敢设计我们镇雄帮。”四哥龇牙咧嘴地骂道,手里的钢管甩得“呼呼”作响,“兄弟们,给我上!今晚高低要让他们躺下几个。放心,出了事马老大兜着,咱们怕个球!”
他心里盘算着,就算对方人多、穿得整齐,可手里没拿武器,而他们这边人人都有家伙,真打起来,未必会吃亏。
实在不行,他再打电话摇人,乌蒙市区离这儿不远,兄弟们十分钟就能赶到,到时候能把这群人打得哭爹喊娘。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打群架这套,真没见过世面。”陈国安一脸不屑地摇摇头,心里暗暗嘀咕:等会儿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他往前跨了一步,指着四哥喊道:“我们马总说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既然你们敢半路拦车劫客,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今晚,我们乐途出行全体员工,代表马总给你们送一份大礼!”
四哥等人正准备动手,听到“大礼”两个字,顿时停下了动作。
花臂小子嗤笑一声:“哟呵?马才华这是飘了啊,还敢给我们送大礼?行啊,我们收着!我倒要看看,他能送出什么宝贝来。”
在他们看来,马才华就算再狂,也不敢跟镇雄帮硬碰硬。
所谓的“大礼”,顶多是送点钱求饶,或者是拿点烟酒孝敬他们。毕竟在云城和乌蒙一带,还没人敢跟他们镇雄帮叫板。
这种骄横,早就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兄弟们,上大礼。”陈国安大喊一声,率先朝着商务车的后备箱走去。其他几个乐途的司机也跟着围了过去,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里满是期待。
四哥眉头一皱,心里升起一丝不安,赶紧叮嘱身边的小弟:“小二,快,再给兄弟们打个电话,让他们快点过来!看样子他们是要拿家伙了!”他以为对方要去后备箱拿砍刀、钢管之类的武器,心里已经做好了硬拼的准备。
叫小二的小弟连忙掏出手机:“放心吧四哥,我已经催过了,兄弟们正在往这儿赶,用不了几分钟就到,包管他们今晚一个都跑不了!”
听到小弟的话,四哥心里的不安稍稍缓解。
可下一秒,他就看到乐途的司机们从后备箱里拎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武器,而是三个巨大的塑料桶,桶身黑漆漆的,看着沉甸甸的。
“这是啥玩意儿?”四哥和手下的小弟们都懵了,面面相觑。
他们注意到,乐途的司机们拎着塑料桶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明显的嫌弃,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好像桶里装着什么脏东西。
很快,司机们就把塑料桶的盖子拧开了。
下一秒,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像是腐烂的垃圾混合着排泄物的味道,直冲鼻腔。四哥等人猝不及防,被熏得连连后退,捂着鼻子干呕起来。
“卧槽!这他妈是大粪吧?”花臂小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声尖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