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回春堂,外面的夜风格外清冷。
赵毅跟在秦少琅身后,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他脑子里有无数个问题。先生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知道回春堂有危险?还有,续命香的引子,秦家的东西……这都代表了什么?
这些问题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想问什么就问。”秦少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头也不回的开口。
赵毅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压低了嗓子问。
“先生……您……您到底…您到底是什么人?”
赵毅的声音都在发颤,这个问题,他问出了口,又立刻后悔了。
有些事情,知道了,或许就再也回不了头。
秦少琅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夜色下,他的脸庞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被远处灯笼的微光照亮,显得轮廓分明。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人?”
赵毅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的开口:“先生是……为我们出谋划策的人,是能救弟兄们性命的神医。”
这是他过去对秦少琅的全部认知。
“那就够了。”秦少琅的语调很平淡,“我还是我。只不过,有些病,长在了骨头里,光用汤药是治不好的。”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在赵毅面前摊开。
那是一只郎中该有的手,干净,修长,稳定。
“有时候,需要用刀子,把烂掉的肉,连着骨头一起剔出来。不管是人身上的,还是这世道上的。”
这番话,秦少琅说的平淡,赵毅却听得后背发凉。
他终于明白了。
先生把杀人,当成了治病。
他看待那些死士,就像在看一种需要被切除的病灶,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有冷静和精准。
这种认知,比单纯的武功高强更让人畏惧。
秦少琅放下手,重新迈步向前走。
“现在,你看到了我治病的刀。这个问题,换我来问你。”
他的背影在前方,声音却清晰的传进赵毅的耳朵里。
“赵毅,你怕了吗?”
秦少琅的声音很轻,敲在赵毅的心上。
怕?
赵毅的身体在发抖。他当然怕。他怕的是眼前这个平静的先生。那干脆利落的制敌手段,那将杀人看作寻常手术的冷酷,都让他后背发冷。
这超出了他对江湖厮杀的认知。
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的力量。
可是,除了恐惧,他想起了在山寨里,秦少琅是如何谋划,救下他们所有人的;想起了在医馆里,秦少琅是如何用银针,将弟兄们从生死边缘拉回来的。
眼前这个人,能救死扶伤,也能主宰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