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士兵脸色煞白,他们握着兵器的手在微微颤抖。他们不怕白刃相接,不怕流血牺牲,可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们对战争的想象。
“先生……”张诚的声音干涩沙哑,他看着身旁那个平静的青年,喉结上下滚动,却说不出第二个字。
他征战半生,见惯了刀劈斧砍,也从未见过这般场面。
数千条人命就这样葬身于此。
而秦少琅此刻正平静的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林婉儿一只手死死捂着嘴,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的身体因震撼而发抖。
她的视线无法从秦少琅的侧脸上移开。
那个男人站在火光映照之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他没有看火海,而是将目光投向远方,投向城外敌军中军大帐的方向。
数千人的哀嚎,似乎并未影响到他。
她不知道眼前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城外,高台之上。
刀疤将军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就僵硬在了那里。
他手中的千里镜,“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火……火?”他喃喃自语,无法理解自己看到的一切。
为什么会有火?
为什么他的先锋营,他的精锐部队,会在一座已经洞开的城池里被火烧?
“将军!将军!不好了!”副将连滚带爬的冲上高台,脸上满是惊恐,“瓮城里……是陷阱!是火油!我们的人被堵在里面烧啊!”
“废物!”刀疤将军猛的惊醒,一脚将副将踹翻在地,双目变得血红。
他抢过旁边亲卫的千里镜,再次望向城门。
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座半月形的瓮城,已经变成了一个火场。他的士兵们在里面挣扎、惨叫、化为焦炭。那扇打开的主城门,就是一个陷阱!
“撤……快!鸣金!让后面的人撤回来!”刀疤将军咆哮道。
“当!当!当!当!”
急促的鸣金声响彻夜空。
可是,太晚了。
整个大军的阵型,在刚才全军总攻的命令下,已经乱了。人潮的惯性,军令无法立刻制止。
无数士兵拥堵在城门之外,进退两难。他们能感受到从城门洞里传出的热浪,能听到里面同伴撕心裂肺的惨叫。
恐惧在军中迅速蔓延。
前军想退,后军想冲,整个攻城部队乱成一团。
“噗——”
刀疤将军一口鲜血喷出,身体摇摇欲坠。
他败了。
败得很窝囊。
他甚至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就被这样一道计策,葬送了近万人的先锋和主力。
“是谁……城里到底是谁在指挥!!”他仰天怒吼,声音中充满了不甘。
城墙之上,秦少琅终于收回了目光。
他看了一眼下方已经开始混乱后撤的敌军,又看了一眼瓮城中渐渐微弱下去的火势和惨叫声。
“张校尉。”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末……末将在!”张诚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应答。此刻,他对秦少琅的态度,已经从最初的客气,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敬畏。
“火油烧的,是他们的肉体。”秦少琅淡淡的说道,“但摧毁一支军队的,是这个。”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脏位置。
“他们的士气,崩溃了。”
张诚顺着秦少琅的目光看去,只见城外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敌军,此刻正丢盔弃甲,争相逃命,彼此踩踏,造成的伤亡甚至不比刚才攻城时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