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琅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他只是平静的看着单膝跪地的张诚,一字一句的问:“张校尉,你怕死吗?”
张诚被问的一愣,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杆,吼道:“末将为国尽忠,马革裹尸,何惧一死!”
“很好。”秦少琅点了点头,然后用手里的长刀,遥遥指向远处敌军阵中那面“周”字帅旗。
“那你告诉我,那是什么?”
“是……敌军帅旗。”
“帅旗在,代表什么?”
“代表……敌军主帅还在,军心尚在。”张诚虽然不明白秦少琅的意思,但还是老实的回答。
秦少琅嘴角冷冷一扯。
“一场大火,烧掉了他们的先锋,也烧掉了他们的胆气。现在的周军,胆气已失,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们人是多,可心已经散了。阵型乱了,指挥也乱了。他们现在想的,就是逃跑。”
他收回长刀,刀尖在城墙的砖石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可只要那面旗子还在,他们的主帅就能把这些散兵重新聚拢起来。等他们喘过气,明天,后天,我们面对的,又将是恢复了凶性的敌人。”
“我,”秦少琅的声音陡然拔高,“不想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张诚,到林福,再到每一个脸上写满惊惧的士兵。
“今夜,我们就要把他们的胆打碎!”
“我们去做一件事。”
他举起三根手指。
“首先,冲散他们混乱的阵型,让他们乱上加乱。”
“其次,给他们制造恐慌,让他们以为我们城内有千军万马。”
“最后,”秦少琅收回两根手指,只留下一根,直直的指向那面帅旗,“砍了它!”
“帅旗一倒,群龙无首,再精锐的部队也会立即崩溃,变成一群任我们宰割的溃兵!”
“这不是送死。”
秦少琅的声音在城头回荡,清晰的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是在赌!用我们两千人的命,去赌他们两万人的总崩溃!”
“赌赢了,浔州之围,今夜可解!”
“赌输了……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秦少琅描绘出的那个疯狂的画面给震住了。
是啊,守城又能守几天?城内粮草能撑多久?援军在哪里?
没人知道。
与其坐以待毙,被活活困死,不如……跟着这个男人,赌上一把!
张诚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恐惧退去,燃起了一股狠劲。
“先生!我明白了!”
他猛的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身上的盔甲哗哗作响。
“您说得对!与其窝囊的被困死,不如冲出去干他娘的!”
他转过身,面对着手下那群还在犹豫的士兵,拔出腰间的佩刀,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弟兄们!你们想不想活?”
“想!”回答稀稀拉拉。
“他娘的都没吃饭吗?大声点!”张诚怒吼。
“想!!!”这一次,声音响亮了许多。
“想活,就跟着秦先生!跟着我!冲出去!”张诚将长刀高高举起,刀锋在火光下闪烁着光芒,“跟着我们,去砍了那面鸟旗!”
“砍了它!砍了它!”
“干他娘的!”
士兵们的情绪被点燃了。
他们不再恐惧,求生的欲望压倒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