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日头刚偏西,一行人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城南那处废弃的猎户营地。
这里地势高,四周都是密林,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能上来,易守难攻,是个绝佳的藏身处。
秦少琅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旁边的小兵,转身去扶马车上的林婉儿。
“到了,下来歇歇。”
林婉儿脸色还是有些白,但比之前好了不少。她扶着秦少琅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踩着马镫落地,目光扫过这几间破败的木屋,眼神有些发怔。
“怎么了?”秦少琅察觉到她的异样。
“这里……”林婉儿微微蹙眉,语气有些不确定,“我好像来过。”
秦少琅动作一顿:“来过?”
“嗯,很小的时候,爹爹带我来过。”林婉儿指着最边上那间屋顶塌了一半的木屋,“那时候这里住着爹爹的一个朋友,是个很爱喝酒的叔叔,他还给过我糖吃。”
秦少琅心里咯噔一下。
这地方是他根据原主记忆里那个模糊的“父亲旧友”找到的,原主父亲秦山以前确实常往这跑。
难道林知府和秦山早就认识?
正想着,负责留守在这里看场子的两个兄弟跑了过来,一脸的晦气。
“先生!您可算回来了!”领头的那个叫二虎,是个急性子,“这地方昨儿个被人翻过!”
秦少琅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翻过?丢东西没?人呢?”
“人没抓着。”二虎挠了挠头,一脸懊恼,“昨儿个半夜,有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家伙摸上来,跟个鬼似的,走路没声。要不是我在门口撒了把干树叶,还真发现不了。”
“青衫?”秦少琅想起刀疤脸之前说的那个“脸白得像娘们”的青衫人。
“对,看着斯斯文文的,身手却邪门得很。我们刚一露头,他就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二虎指了指中间那间屋子,“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先生您之前藏的那几本破书也被扔地上了。”
秦少琅没再多问,大步流星地走进屋里。
屋里确实像遭了贼,桌椅板凳倒了一地。
他径直走到床底,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子。箱子锁已经被撬开了,里面的几本旧医书散落一地。
那是秦山留下的遗物,除了几本普通的医书,没什么值钱玩意儿。
秦少琅捡起其中一本泛黄的《千金方》,翻到封底。
原本厚实的封底被人用刀片整齐地划开了一个口子,里面空空如也。
那是他之前无意中发现的夹层,里面藏着一张写着莫名其妙地址的纸条。
纸条不见了。
秦少琅眯起眼,脑海里迅速闪过纸条上的内容——“回春堂后院,老槐树下”。
那是秦山的笔迹。
结合林婉儿刚才的话,秦山和这据点的主人是旧识,而这据点的主人又是林知府的朋友。
这三个人之间,绝对有一张看不见的关系网。
“先生,这小子想跑!”
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声。
秦少琅走出去,正好看到那个被绑成粽子的刀疤脸正在地上像条蛆一样扭动,试图往林子里滚,结果被二虎一脚踩在背上,吃了一嘴泥。
“赵统领,精力挺旺盛啊。”秦少琅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刀疤脸一看到秦少琅那双没温度的眼睛,立马就怂了,身子抖得像筛糠:“没……没跑!我就是……就是想换个姿势……”
“换个姿势?”秦少琅冷笑一声,蹲下身,“正好,我也想问问你,关于那个青衫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