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衙门的后院,今晚格外安静。没有往日的喧嚣,也没有歌舞升平的热闹。只有一张大圆桌,桌上摆满了酒菜,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秦少琅坐在主位,他身边是苏瑾,对面则是李刚、猴子、刘大锤,还有林婉儿和徐掌柜。赵文远也换下了官袍,穿着一身便装,坐在秦少琅的左手边。
“都别客气,今晚,只叙旧情,不谈公事。”秦少琅举起酒杯,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酒入愁肠,却浇不灭心头的离愁。
猴子第一个绷不住,他端着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然后一抹嘴,眼眶就红了。“少主,俺……俺真不想你走。”他猛地站起来,走到刘大锤身边,一把抱住他,声音带着哭腔,“俺怕……俺怕你这一走,就回不来了!”
刘大锤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伸出手,笨拙地拍着猴子的背。他一个七尺男儿,此刻也红了眼圈,声音沙哑:“胡说什么呢!少主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的!”他嘴上这么说,可颤抖的双手,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林婉儿坐在旁边,垂着头,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她没有说话,可那泛红的眼角,已经说明了一切。徐掌柜默默地给林婉儿添酒,叹了口气,他跟着秦少琅多年,自然明白此去京城的凶险。
秦少琅看着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看着这些为了浔州城,抛洒热血的亲人,心中犹如压着千斤巨石。他没有劝慰,也没有承诺,只是挨个走到他们身边,与他们碰杯。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次碰杯,都像一次无声的盟誓。
“兄弟们,这些日子,辛苦了。”他走到李刚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刚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声音沉重:“能跟着少主,不辛苦!”
秦少琅又走到刘大锤面前,给他倒满一杯酒:“锤子,浔州城就交给你了。”
刘大锤接过酒杯,重重地一点头:“少主放心!只要俺刘大锤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浔州城出半点差错!”
最后,秦少琅端着酒杯,走到赵文远面前。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轻轻一碰,然后各自饮尽。酒是苦的,但那份心照不宣的默契,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温暖。
赵文远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一块点心,慢慢地吃着。他没有看秦少琅,却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京城,人情复杂,处处是坑。秦少帅,凡事多思量,莫要意气用事。”
秦少琅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宴席散去,夜色已深。众人各自散去,只留下秦少琅一人,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苏瑾收拾好碗筷,回到房间,看着秦少琅孤单的背影,心中一阵揪疼。
“哥,早点休息吧。”她轻声说。
秦少琅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就在苏瑾准备转身回房的时候,赵文远去而复返。他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腰牌。
“秦少帅,请留步。”赵文远走到秦少琅面前,将那块腰牌,递到他手中。
腰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秦少琅接过,就着微弱的月光,看到腰牌上,刻着一个威严的“察”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