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墨。
户部尚书府,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府邸高墙大院,戒备森严。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越过高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柳如烟的伤势,在苏瑾的精心调理下,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她的身法,依旧轻盈如风。
她避开了一队队巡逻的护院,如同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轻松地来到了尚书府的内院。她的目标,是书房。那里,通常藏着一个官员,最多的秘密。
柳如烟潜伏在假山之后,观察着书房的动静。书房里,还亮着灯。户部尚书钱庸,正坐在书案后,对着一盏孤灯,唉声叹气。自从太师倒台,他就一直提心吊胆。虽然他及时与太师划清界限,保住了官位,但长生殿那边,却像附骨之疽,让他无法摆脱。尤其是最近,长生殿让他利用职权,配合岭南的陈家,囤积药材,更是让他寝食难安。他知道,这是在玩火。一旦事情败露,他钱家,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唉……”又是一声长叹,钱庸站起身,走到书架前,转动了一个不起眼的瓷瓶。
“嘎吱——”书架后面,一扇暗门,缓缓打开。
柳如烟的眼睛,瞬间亮了。
钱庸走进暗格,片刻后,又走了出来,手中,已经空无一物。他将暗门关好,吹熄了灯,离开了书房。
柳如烟在暗处,又静静地等了半个时辰,确认四周再无动静,才如同鬼魅一般,闪身进入书房。她来到书架前,学着钱庸的样子,转动了那个瓷瓶。暗门,应声而开。
暗格不大,里面只有一个紫檀木的盒子。柳如烟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厚厚的账本。她迅速翻开账本,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飞快地浏览着。账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笔笔惊人的款项。有国库的银两,通过各种名目,流入长生殿的秘密账户。有他与岭南盐商陈万三的资金往来,以及关于“朱果”等珍稀药材的交易记录。甚至,还有他资助长生殿,在各地招兵买马,豢养死士的详细条目!
这,就是铁证!柳如烟心头一喜,将账本揣入怀中。她不敢耽搁,立刻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她即将走出书房的时候,她的脚步,突然停住了。她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出现在了院子里。那气息,很淡,却带着一股凌厉的锋芒。是个高手!
柳如烟立刻收敛心神,身体紧贴着门后的阴影,从门缝中,向外望去。只见院中的一棵桂树下,静静地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年。他背对着书房,身形挺拔,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柳如烟的心,猛地一沉。是尚书府的护卫?还是……长生殿的人?她不敢大意,准备从另一侧的窗户离开。
然而,就在她挪动脚步的瞬间,那黑衣青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突然开口了。
“阁下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他的声音,很年轻,也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柳如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被发现了!她没有回答,而是猛地一跺脚,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从窗户中激射而出,朝着与黑衣青年相反的方向,遁入夜色。她将轻功,施展到了极致。
然而,那黑衣青年,却并未追赶。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柳如烟离去的方向。
柳如烟一路飞驰,心中却充满了疑惑。那个人,为什么不追?以他的功力,若是全力追赶,自己未必能轻易摆脱。
她不敢多想,一路几个起落,便准备翻越尚书府的高墙。然而,就在她跃上墙头的瞬间,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只见前方的巷子里,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七八名黑衣人。他们手持长刀,呈扇形散开,将她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是埋伏!柳如烟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自己中计了!这是一个陷阱!她立刻转身,准备从另一个方向突围。可她刚一回头,便看到,尚书府的院墙上,不知何时,也已经站满了弓箭手。一张张拉满的弓,黑洞洞的箭簇,在月光下,闪着致命的寒光,全都对准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