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琅没有回答,脑中快速思索着对策。硬闯和暴露都只有死路一条。他必须想出一个办法,让周牧自己离开。
他的手在冰冷的水下悄悄移动,摸到了自己腿上绑着的药囊。那是他从地窖里带出来的最后一点东西。他的手指在几种不同的草药间飞快的辨认着触感和形状。
就是它了。
他摸出了一株散发着特殊气味的草药。这是腐尸草,本身并没有毒性,可一旦被捣碎,就会散发出一股类似尸体高度腐烂的恶臭,猎户们常用它来驱赶野兽。
秦少琅将卫青的身体更紧的抱在怀里,用空出来的那只手,在水下用力将那株草药捏碎。
一股恶臭,混合着沼泽本身的腥气,顺着夜风向船队的方向飘了过去。
“呕……什么味儿!这么臭!”船上的县兵立刻叫嚷起来,纷纷用手捂住了鼻子。
“像是死了十几天的烂鱼,不对,比那股味道还冲!”
“头儿,这地方太邪门了,咱们还是快走吧!”
周牧也皱起了眉头,他用衣袖掩住口鼻,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这股味道确实令人作呕。
面具男看向秦少琅,面具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异。
周牧盯着芦苇荡看了很久,似乎在权衡。
“罢了。”他挥了挥手,“全速前进,去上游的火场看看!”
船队再次启动,带着士兵们的喧闹和光亮,迅速向上游驶去。
直到船队的灯笼消失在河道的拐角处,三人才敢从水里慢慢站起来。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猴子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浅滩上,大口喘气。
秦少琅却没有放松。他背着已经陷入昏迷的卫青,踉跄着爬上岸,声音急促:“快走,这里不能久留!必须马上找地方生火!”
面具男一言不发,拖着受伤的肩膀,跟在他身后。
他们在下游不远处发现了一个废弃的渔人窝棚。窝棚虽然破旧,四处漏风,但至少能挡住刺骨的夜风。
秦少琅将卫青小心的放在一堆还算干燥的茅草上。她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滚烫。高烧还是来了。
“猴子,去找些干柴,越多越好!动作快!”秦少琅头也不抬的命令道。
猴子抹了把脸上的水,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秦少琅刚想撕下自己身上半干的里衣为卫青擦拭降温,一只手突然横在了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动作。
面具男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前。他那只完好的手伸着,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情绪。
“东西呢?”
秦少琅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抬起头。
“人就快死了,你只关心这个?”
“我的任务,就是拿回玄武令。”面具男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我遵守了约定,带你们逃了出来。现在,轮到你兑现承诺了。”
“她的命就是承诺的一部分。”秦少琅迎上他的视线,没有退让,“她死了,线索也就断了。你什么都得不到。”
面具男沉默了,像是在判断秦少琅话里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