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到此为止,明日继续猛攻!”
“鸣金收兵!”
随着王虎一声沉声大喝,持续了整整一日的战鼓终于停歇,喊杀声渐渐平息。
五万大军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满战场的“残骸”与狼藉,仿佛一场真正的恶战刚刚落幕。
夕阳的余晖中,乾东城的轮廓在烟尘中若隐若现,这场耗时一日、“死伤惨重”的佯攻,终究以最逼真的姿态,画上了句号。
而在远处负责观战的青禾军探子,也将身影隐于夜色之中。
……
夜半子时,月隐星沉,乾东城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日间激战的烟尘尚未完全散尽,空气中仍弥漫着鲜血与尘土混合的怪异气味,城墙上东倒西歪的草人在夜色中如鬼魅般静立,唯有偶尔传来的兵器碰撞余响,打破这沉沉暗夜的宁静。
远处的镇北军大营,悄无声音,只能看到几点灯火也黑暗中摇曳。
吱呀——
就在此刻,夜深人静时,乾东城的南城门忽然发出一声轻响,厚重的木门被悄悄推开一道缝隙。
“快走!”
紧接着,一支数千人的兵马如幽灵般溜出城来,正是乾东城内的青禾军。
数千人马,个个身形踉跄,衣甲残破不堪,甲片断裂脱落,露出底下沾满污渍的内衬,不少人的铠甲上还留着日间“激战”的鲜血痕迹,干涸后凝结成暗褐色的斑块,乍一看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死战的残兵败将。
这些士兵大多满脸血污,眼眶深陷,神色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疲惫。
有人肩头扛着断裂的兵器,有人手臂缠着草草包扎的布条,还有人一瘸一拐地跟在队伍中,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他们不敢点燃火把,仅凭微弱的星光辨明方向,脚步匆匆却又刻意放轻,马蹄裹着布条,马蹄声被压抑得低沉而急促,数千人的队伍竟未发出太多声响,只是朝着梧州城的方向急速奔逃,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紧追不舍。
然而,他们的潜行终究未能完全瞒过镇北军的耳目。
“快来人,城内的青禾军逃跑了!”
镇北军大营中,值夜的哨兵敏锐地察觉到城南的异动,即刻大声呼喊起来。
“大军集合,追杀青禾贼兵!”
片刻之后,大营中响起急促的集合令,数万镇北军步兵披甲执锐,朝着清河军逃窜的方向疾驰追来。
这些重步兵身着厚重铠甲,手持长戈盾牌,步伐沉稳而迅捷,追击的脚步声在暗夜中汇成沉闷的轰鸣,如雷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