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声音发干,“四皇子……不,新帝已命人宣读诏书,并宣布即刻起驾,护送先帝灵柩回京,同时……押解附逆的一干罪臣及三皇子尸身同行!”
扶先帝灵柩回京!
四皇子挟大胜之势,带着先帝遗体和遗诏,以及被他打为逆党的俘虏尸体和活口,浩浩荡荡杀回京城!
这不仅是武力上的碾压,更是要在法统和舆论上,彻底奠定自己的绝对权威!他要让全京城、全天下的人都看到,谁才是天命所归,谁才是乱臣贼子!
谢长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四皇子这一手,太狠,也太快了!
三皇子一死,其势力群龙无首,静妃在宫中看似得势,但她最大的倚仗三皇子已亡,其后宫干政、谋害皇子的罪名,在四皇子手握遗诏和铁证面前,将变得不堪一击!
京城里那些观望的兵马、官员,在如此雷霆手段和大义名分面前,还有多少会选择抵抗?
“他们何时抵京?”谢长离声音紧绷。
“最迟明日午时!”护卫答道,“四殿下……命轻骑先行通报,令京城百官……出城三十里迎驾!并……肃清城内余孽!”
肃清余孽!这四字杀气腾腾!
所指的,自然包括宫中的静贵妃,以及……任何可能与之有牵连,或曾站在其对立面的人!
而定国公府虽拒绝了静妃的拉拢,却又与四皇子有过围府之怨,处境顿时变得微妙而危险!
“大人,我们怎么办?”秦照夜眼中透出几分杀气。
“立刻传令所有天策卫,”谢长离沉声道,“放弃宫城外围布防,全部收缩至皇宫正门承天门及附近紧要宫墙驻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离,也不得与任何试图靠近或攻击宫门者交战,只需严守岗位,示警即可!”
这是要将自己彻底摘出来,摆出只守宫门、不涉朝争的姿态。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传遍京城,四皇子血洗行宫、诛杀三皇子、携遗诏灵柩回京的消息,让本就惶惶的人心彻底被恐惧攫住。
许多官员府邸大门紧闭,私下里却信使穿梭不停。九门提督衙门和五城兵马司的兵丁明显增多了,但行动间也带着犹豫和观望。
皇宫方向,依旧死寂,但那种寂静,更像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凝固。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京城东门外三十里处的官道上,已是旌旗蔽日,白幡招展。先帝巨大的灵柩被十六匹白马牵引的灵车承载,缓缓前行。
灵车前后,是全身缟素、盔甲森然的精锐骑兵。再往后,是被绳索串连的附逆罪臣以及装载着三皇子及其主要党羽尸身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