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子嗣,并非只有陛下一人。”谢长离的声音如同淬火的冰,“宗室之中,亦有贤良聪慧之辈,譬如……王爷您的孙儿。”
安王猛地抬头,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定国公!你……”
谢长离神色平静,心头却是一阵冷笑,安王若没别的心思,又怎么会频频与自己联手。
老狐狸,不过是不想担恶名而已。
“谢某并非鼓动王爷行大逆之事,只是,陛下无道,且对宗室猜忌日深。今日是我,明日安知不会是王爷您?若陛下继续倒行逆施,危及社稷,难道我等臣子,就眼睁睁看着国将不国,江山社稷,黎明百姓,千万条性命,难道只能系于一人之身?”
他顿了顿,看着安王变幻不定的脸色,继续道:“谢某此次回京,是要清君侧,正朝纲!陛下身边,已有奸佞小人蒙蔽圣听,如曹猛之流,肆意妄为。清除了这些祸害,或许能让陛下迷途知返。”
安王心头一跳,谢长离什么意思?难道他还要让当今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他就不怕皇帝秋后算账?
什么清君侧?
不过是说得好听,架空皇帝而已。
那他说起自己的孙儿,又为何?
安王沉默了许久,密室内只闻烛火噼啪之声。
最终,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深深地看了谢长离一眼,“定国公,你需要老夫做什么?”
“第一,请王爷利用宗室影响,暗中联络对陛下不满、又心怀社稷的朝臣,只需让他们知道,陛下所为已失人心,朝局或有变动,请他们持身守正,关键时刻……勿助纣为虐。”
“第二,请王爷密切关注宫中动向,尤其是陛下对羽林卫、京营的进一步掌控,以及是否有调动兵马、异动京畿防务的迹象。”
陛下若察觉北境‘谢长离’有异,或京城有变,可能会狗急跳墙。他现如今隐藏在外,宫中的消息就不那么灵通,需要人帮忙。
“第三,”谢长离目光灼灼,“请王爷……在必要时,以宗室长辈身份,站出来说话。陛下若罪行确凿,失德于天下,宗室有责任,为江山择一贤明之主。”
安王心头巨震,他盯着谢长离:“定国公,你有几分把握?此事若败,便是万劫不复。”
谢长离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悬挂着一幅大魏疆域图。
他背对安王,声音沉稳而坚定:“王爷,谢某半生戎马,从不打无把握之仗。北境裴衍,是我生死兄弟,京中天策卫旧部,虽被调离中枢,但根基犹在。”
他转过身,靠近安王,声音压得极低:“陛下登基不久,根基未稳,所依仗者,无非是‘先帝唯一子嗣’之名分和羽林卫的刀把子。
若我们能拿到确凿证据,证明其得位不正,或德行有亏,难以承嗣大统……那么,宗室与朝臣的反弹,将是我们最大的助力。”
安王眼中精光暴涨:“证据?你有何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