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洁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人从侯宴琛身后走出来,一身藕粉色礼服,裙摆略紧,堪堪露出微隆的小腹。
女人的目光先是落在侯宴琛身上,随即才转向这边,看清是谁,一阵惊讶,“好巧,念念也在,跟时先生来度假吗?”
侯念没理,错开视线准备离开。
“回去要跟我们一起吗?有你哥在,安全一点。”蒋洁补充。
侯念这才侧眸,看向侯宴琛。
他的西装不知什么时候敞了怀,露出白衬衫,目不转睛注视她,“这里不安全,跟我回去。”
侯念没直接跟他对话,转眸看向身旁,“时总,你能保护我吗?”
时珩面带温色与耐心:“少一根头发丝儿,我都把自己赔给你。”
侯念低笑:“那到底是谁亏?”
两人若无旁人的说着,时珩的眼底也恙着笑意。
须臾,他才抬头与脸色沉似深渊的侯宴琛对视,“侯先生,念念是我带来的女伴,我当然、也一定会照顾好她。侯太太有孕在身,您看顾好她就行。”
侯宴琛的目光凝在她带笑的眼角眉梢上,侯念并没看他。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直接跟他对话。
无声片刻,侯宴琛抬脚离开了走廊。
过拐角,他指尖轻触左耳的黑色耳麦,压着声线在通讯频道里布控:“二楼临角是监控盲区——那里能透过雕花栏杆,将一楼拍卖区、展柜区尽收眼底,孙祥海的人如果来现场,大概率会在那里,盯紧。”
孙祥海要确认蒋光成是否真的已经把藏品弄出国,并擅自拍卖,即便本人不来,也一定会派人来探究竟。
当年他从侯家抢走的藏品,价值不菲,如果全都能折现,那将是一笔非常可观的资金。
孙祥海现在走投无路,只能靠这批藏品东山再起。而替他保存藏品的蒋光成,显然是想将那批藏品占为己有。
一个半月前的饭桌上,蒋光成全程笑得合不拢嘴,表示对侯蒋两家的联姻很满意,并明里暗里表明,那批藏品没在他的手里。
如黄兴所说,他一边拉拢侯宴琛,一边悄悄把藏品卖掉。
侯宴琛这次是秘密行动,既为了查清其余藏品的下落,也要摸清孙祥海的行踪。
“收到。”通讯器里,黄兴应声,附带问了句,“先生,念小姐这边……”
“你说呢?”清冷中带着点寒气。
黄兴很少听他会这样说话,一哆嗦,“好的先生,我知道怎么做。”
.
“我跟他,已经断了。”另一边,侯念跟时珩走进电梯,对于他刚才问的她跟侯宴琛怎么了的问题,做出回答。
“嗯?”时珩不明所以。
她淡淡一笑,“我不再是他的妹妹了。现在,就一无背景、无权无势的小明星。”
时珩一皱眉,有些无奈,“所以,你是觉得,我追你是因为……”
“叮”一声,两道电梯门同时打开。
时珩侧眸望着侯念,难得露出几分凝重,正色道:“我不是为了那些,侯念。”
“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我的背景你随便用,我的权势你随便挥霍。”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对面电梯里的人听见。
侯宴琛抬脚走出电梯,“时总说话一直这么好听?”
时珩说:“侯先生见笑,我的话只对念念。”
“走吧。”侯念淡淡结束话题,与侯宴琛擦肩而过。
她的身影淹没在旋转门后,璀燦霓虹闪耀的吊灯,优雅的琴声,古老的城堡……昏黄的光束笼罩住长长幻影,笼罩住她的摇曳身姿,留下斑驳阑珊的剪影,像一场人世浮沉的戏曲。
侯宴琛静静凝视那道背影,指腹转着手腕上佩戴的腕表,旁人完全看不出他有多余情绪,正如他的衣衫,纯净而冷漠,偶尔染上颜色,也是鲜血般的猩红。
.
拍卖会分两天,重量级藏品在次日展出。
第一天这场,侯念跟时珩坐在靠前排,侯宴琛跟蒋洁则坐在他们的斜后方。
时珩拍了几卷书画,侯宴琛则全程没出过声。
中途侯念去了趟卫生间,在外间洗手时,碰见了他
外间全部注意力都聚焦在拍卖台上,唯有这方寸之地,静得落针可闻。
侯宴琛靠着门框抽烟,视线逆着光,飘渺虚幻,漫不经心,像是专门在等谁。
侯念只是微微一顿,就视若无睹继续往前走,路过他身旁,手腕一热,被精准捉住。
“时珩这人很复杂,”男人将烟灭在就近的烟灰缸里,一如往常的语气,“不适合深交。”
侯念侧眸,同他目光相接,灯带的颜色笼罩着他沉稳英挺的侧脸,不难看出他深邃的眼窝塌陷了半寸,瘦了。
她试着挣开他的钳制,他倒也没用力,自然而然放开了她。
正好打扫的阿姨进来,侯念从包里掏了张小费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