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血流了一地,他都以为肠子被捅出来了。
但万幸没有,不过情况也没多乐观,生生在医院里躺了十天才勉强能下床。
正因如此,他才没敢出面在侯念面前,也没太敢联系她。
因为她太精了,单听他说话的声音就会知道异常。
上次的爆炸事件她就被吓出了应激反应,至今都还没过那个坎。
要是让她知道他又受了重伤,他这“有期徒刑”,不知道还要被延到猴年马月。
收回思绪,侯宴琛拿起手机,给下属打电话:“蒋洁可能要跑,带人去围住蒋宅,一只蚊子都不能放出去。“
“是!”
一年多前,在一次家宴上,蒋洁提出要跟侯宴琛联姻,并开出了足够诱人的条件。
那时候侯宴琛还跟侯念谈恋爱,一口就回绝了,但他派人查了蒋洁。
一查,还真就查到了一件比较有意思的事——蒋洁因为特殊任务出过国,因此结实了龙家的继承人龙影,并来往密切。
于是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孟淮津。
因为孟淮津姐姐和姐夫的离奇死亡,龙家这条线,一直是他死磕的对象。
这么多年,孟淮津为此付出过多少,内心深处又背负着什么,没有谁会比侯宴琛更了解。
自从有了蒋洁跟龙家势力有不正当来往的这个突破口后,一年多以来,孟淮津通过她跟龙家那些暗线之间的秘密来往,顺藤摸瓜,终于在前些时日,将龙家的主要势力一网打尽。
如若不然,蒋洁早在去年就应该被绳之于法,断然不会等到现在才收网。
之所以没有动她,不过是因为要通过她钓更大的鱼罢了。
她以为她做的那些事神不知鬼不觉,她以为她把跟侯宴琛联姻所获得的那些便利、都送给毒枭龙影的手段很高明?
殊不知,早在她迈出那步不归路、向深渊走去的时候,就已经落入了不可逾越的法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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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宴琛带着人去到蒋宅时,孟淮津的人已经把蒋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孟淮津,就那样随意地坐在蒋宅庭院的石桌旁,姿态散漫得近乎慵懒,可他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极具侵略性——像是丛林里蛰伏的兽,天生带着野性与狠戾,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力道,哪怕只是垂眸玩着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那种浑然天成的压迫感也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
蒋家一家老小都被围在院子里,侯宴琛看也不看,径直去了石桌旁,刚坐下,就听见旁边悠悠然传来句无关紧要的:
“我一个电话,晚晚就会过来。”
“……”他问什么了吗?
侯宴琛侧眸看过去,“关系缓和了?”
树上正好掉了根枯树枝在孟淮津的面前,他悠哉悠哉拾在手中把玩着:“你们没缓和?”
“……我们能有什么隔阂。”侯宴琛自然而然说,“我一个电话,念念也会过来看热闹。”
只是,还不等他打电话,这些天派去保护侯念的人就打电话来了。
他微微拧眉,接起。
“先生,对,对不起,念小姐被我跟丢了。”
侯宴琛的脸色骤然一沉。
隔着屏幕都感觉冷,属下哆嗦着道:“她似乎是发现了我,故意让助理穿着她的衣服吸引我的注意力,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人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先生,我不知道念小姐为什么要刻意避开我们……但她离开之前最后一个见的人,是蒋洁。”
侯宴琛缓缓抬眸,视线落在蒋洁身上,寒风似的,冰冻刺骨。
孟淮津瞥见他那突然冰冻千里的神情,就知道事情有变,似笑非笑冲侯宴琛挑了挑眉——终于报了之前几个月这人动不动就撒狗粮的仇。
再说那边,蒋家二老低头站在院中,一句话不敢说。
蒋洁一身黑色干练西装,依旧是一副干练女强人的派头,不见半点慌乱。
被侯宴琛突然射过来的视线刺了一下,有些发怔。
望着面前两位帅气逼人的男人,她笑得有些讽刺:“一位是我的前未婚夫,一位是我的前夫,不知,弄这么大的阵仗,是几个意思?都想我了?”
孟淮津翘起二郎腿,对接完电话就开始抽郁闷烟的侯宴琛扬扬下颌:“你告诉她,毕竟是你前妻。”
“你说,毕竟她先是你的未婚妻。”
“……”
脑海中不断浮现着停在单位门口的那辆车,想着侯念是抱着什么心情主动去找的他,侯宴琛眼底的温度越降越低。
虚虚实实的烟雾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他浓黑如墨的眉宇间跳动着、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庭院里的汉白玉石桌上跑来一支探路的蚂蚁。
孟淮津重新把扔掉的枯枝拾起来,挡了那只探路蚂蚁的去路,并不急着切入正题,而是先打电话给赵恒,若无旁人似的吩咐:
“把舒晚送来蒋家公馆。”
烟蒂在石桌上碾出一道焦黑的痕迹,侯宴琛终于忍不住斜了眼嘚瑟到飞起来的孟二。
再看向蒋洁,他惯有的冷静自持尽数碎裂,只剩下翻涌的怒意与沉到骨子里的狠戾:
“侯念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