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听到“存在之源”的哀鸣，能听到虚无能量的咆哮，能听到契约之力那古老而庄严的律动。那是一种基于“共鸣”的感知，是被动的，模糊的。
而现在，她发现自己，竟然可以“看”了。
这不是用眼睛去看。
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洞悉”。
在她的“视野”中，宇宙不再是冰冷的黑暗与孤立的星辰。它变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由无数闪光的“丝线”交织而成的“网”。
这些“丝线”，有的粗壮如江河，贯穿整个星系，那是宇宙的“主法则”，比如时间，空间，引力。有的则纤细如蛛丝，缠绕在每一颗星球，每一个生命之上，那是构成物质与生命的基本规则。
整个宇宙，就像一个活着的，无比精密的生命体。而她，林清雅，正悬浮在这个生命体的“血管”与“神经”之间，清晰地“看”着它的一切运转。
她“看”到，在遥远的猎户座悬臂，一颗年轻的恒星，正在法则之网的牵引下，缓缓步入生命的终点，它内部的能量正在积蓄，准备绽放出一场绚烂的超新星爆发。
她“看”到，在某个荒芜的星系边缘，一颗孤独的行星上，最原始的氨基酸，正在一道闪电的催化下，笨拙地，组合成了第一个，代表着“生命”的螺旋结构。
她甚至能“看”到，就在地球上，就在这座城市里，无数道代表着“情感”与“思想”的微光，在法则之网的节点上，不断地闪烁，交汇，碰撞出新的火花。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也太……浩瀚了。
无穷无尽的信息，如同宇宙洪流，冲刷着她的意识。如果不是她的精神在深渊之役中，已经被淬炼得无比坚韧，恐怕在这一瞬间，就会被这庞大的信息流，冲垮成一个白痴。
“清雅？你怎么了？”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她的意识中响起，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瞬间让她从那片浩瀚的“幻象”中，稳定了下来。
是陈默。
林清雅缓缓地睁开眼睛，她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转过头，看向身边一脸平静的陈默，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一丝后怕。
“我……我刚才……”她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刚才的体验，“我好像……看到了……所有东西。”
“不是好像。你确实看到了。”陈-默淡淡地说道。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别紧张，这是正常现象。”
“正常？”林清雅有些无法理解，“这怎么会是正常现象？我感觉我的脑子都快要爆炸了！”
“因为你还没有习惯。”陈默放下茶杯，看着她，开始解释，“你在深渊核心，长时间作为‘契约’的修复媒介，你的意识，已经和宇宙最底层的‘存在’法则，产生了深度的绑定。现在，修复完成了，宇宙的‘免疫系统’不再排斥你，反而将你视为了‘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