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16随着江麟的声音落下,一股特殊的道韵,自他手中蔓延开来、
这股道韵所过之处,那些正在疯狂逆转功法的修士,体内的仙力瞬间变得无比温和。
而后,悄然散去,回归了他们体内最本初的状态。
他们身上那毁灭性的、自爆前兆的恐怖气息,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迅速蒸发、消失。
只留下,他们脸上狰狞、决绝和疯狂的表情。
短暂凝固后,狰狞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直至,陷入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忘记了刚才要做什么,甚至忘记了自己为何站在这里。
这一刻,他们心里所有的杀意,全都烟消云散。
只剩下诡异的安静。
那些原本打算自爆的修士,全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气息平稳得如同凡人。
他们没有被杀,也没有被控制。
只是被江麟强行抹去了,自爆的力量和念头。
第九层之上,袁儒四人脸上的贪婪与算计瞬间凝固,化为了不可思议。
“这……这是什么力量?”高天旭失声。
“言出法随?不对,这是更本源的……道韵干涉?”郑泰手中折扇“啪”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完全无法看清,江麟是怎么做到的。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法则、对神通、对力量的认知范畴。
江麟并未理会他们。
他猛地一抬手,对着第八层虚空一拂。
吞天造化经再次运转。
十数道精纯的生命本源与修为精华,从那些茫然的修士体内流出,汇入江麟体内。
他们的身体,也随之缓缓干枯,气息迅速消散,生机逐渐熄灭。
整个过程十分平静,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仿佛心中所有的高傲、野心、算计、不甘、痛苦、恐惧等等,全都被江麟先前的那股道韵抽干了。
甚至连本能的惨叫,也都忘得一干二净。
崔莹瘫坐在冰冷的剑台上,茫然地摊开双手。
掌心细腻,带着少女特有的柔嫩,身上还穿着华贵的长裙,象征着崔家嫡女的优雅高贵。
可她的眼神,却没有半分神采。
她自己也说不清怎么回事,仿佛是支撑她存在至今的某种根本的东西,被无声无息地剥离了。
她努力回想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然而,记忆中全是模糊的光影,怎么也无法拼凑成形。
崔家祖地那绵延万里的仙山琼阁,父母威严却偶尔慈爱的面容,族中姐妹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
还有那个被她视为棋子、此刻却站在紫薇台上的崔婉儿……
这些画面明明刻骨铭心,此刻却遥远而不真实。
“我是……崔莹?”
她低声呢喃,声音干涩,带着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迟疑。
这个名字,曾经是骄傲,是资本。
是通行仙界的令牌。
此刻念出来,却只感到一阵空虚的茫然。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第九层,望向那四位曾经让她仰望、敬畏和心向往之的仙帝。
然而,他们看她,如同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心脏猛地一缩,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存在意义上的恐慌。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吸力,从她面前传来。
很温和,不像吞噬,更像主动给予。
她体内的仙力、那源自崔家嫡系血脉的古老力量、甚至包括那些正在变得模糊的记忆与情感,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溪流,平静地、顺从地离她而去,流向不远处的小孩。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轻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