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光幕之前,一片死寂。
李代天脸上那惯常的、掌控一切的平静,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剧烈波动。
他端坐的身姿未动,但捏着造化玉碟碎片的手指,指节因为瞬间的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先是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
旋即被汹涌而至的怒意所取代。
侍立一旁的李瑶,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冰山般当头压下。
她娇躯剧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呼吸骤停,心脏似乎也停止了跳动,神魂都在战栗哀鸣。
她死死低下头,不敢再看光幕,更不敢看玉帝此刻的神情,连眼睫都不敢颤动一下。
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一尊即将被风暴碾碎的玉雕。
死寂在蔓延,每一瞬都漫长得如同一个纪元。
“呵……”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极轻、极冷,仿佛从九幽最深处渗出来的笑声,打破了死寂。
李代天笑了。
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极致的愤怒。
他可以容忍江麟挑衅,也可以容忍丁荣仙这个废物背叛他。
却无法容忍,二人当着他的面演这出主仆情深。
因为这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也是对他统御诸天的权力最大的挑衅。
不过,他的暴怒,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李代天毕竟是统治仙庭数万载的君主,岂会因一两句挑衅,而自乱阵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几乎要失控的恐怖威压。
“好好好,很好。”
他的声音低沉的可怕,反而透出一种异样的平静。
只是这平静之下,是无尽的杀意。
“江麟……朕,记住你了。”
说罢,他又看向李瑶,满脸阴鸷道,“传朕旨意,立刻开启大阵!”
……
……
光幕之中,江麟已经穿过了,那如同巨兽伤疤般的裂隙入口,预想中广阔殿宇的景象并未出现。
江麟踏入的,是一片无法用常规空间概念描述的“域”。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的明显痕迹,只有一片永恒的、仿佛连“虚无”本身都要被冻结的灰暗。
在这片灰暗的中央,悬浮着一方不过丈许见方的台。
此台非金石,非玉木,而是由无数细密到极致的、不断生灭的灰白色寂灭道纹自然交织、凝结而成。
就仿佛,是这片“域”跳动的心脏。
台上,一具白骨,静静盘坐。
它并非寻常仙帝陨落后留下的、温润如玉或金光璀璨的仙帝骨。
这具骨骼,通体呈现出一种极致的灰白。
骨骼的每一寸,都晶莹剔透,却又沉重无比,仿佛每一根骨骼都承载着一片星域寂灭后的全部重量。
骨骼表面,流转着无数玄奥的寂灭道纹。
这些道纹每一次流转,都引动着周围灰暗空间的同步脉动。
仿佛这具白骨,便是这片“域”的规则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