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早早就跟老板定了斋鸿小馆的天台,季龄语还以为今晚赏昙花,我只邀了他一个人,直等得到了天台,看到天台上,一身蓝袍的顾少卿及其他几位朝廷大臣时,原本温柔的笑意便瞬间就转成了应付的僵笑。
“来来来,为了打发等花开的时光,我特意让斋鸿小馆的老板带了秋菊佳酿上来,大家一起小酌一番吧。”我拉着顾少卿,以夫妻的身份向来的大臣们一一敬酒。
这些大臣原本是不愿意来的。正如郭利说的,皇城的官员都是眼比天高的傲慢之人,顾少卿虽然依旧是金鼎王朝的左将军,但是如今没了权势,早就入不得他们的眼了。可我说此番夜赏昙花全是大皇子季龄语的意思,于是这些精于阿谀奉承的大人们就都厚着脸皮不请自来了。
冬日里的晚上,空气冷的仿佛多吸两口气就要冻住心肺一般,但是昙花却始终迟迟不开,季龄语没有要走的意思,那些大臣们虽然冻的瑟瑟发抖却也都不好意思先走。
我们面上互相敬着酒,说着恭维的客套话,但我知道这些人其实早就已经在心里开始骂娘了。
打更的敲过亥时钟,有几个年纪大的已经扛不住趴在酒桌上睡了,他们一边抱着膀子睡,一边还抖个不停,模样滑稽。
季龄语身边依旧不时有人跟他碰杯,他持杯的手在动,但是他的眼睛却始终都望着我。
突然,他缓缓起身,来到我的身边,在众目睽睽之中脱下外套披在我的身上。
“啊!”周围一阵暗讶,今日来的可都是人精,季龄语的这个行为摆明了在向他们昭告:他,金鼎王朝的大皇子季龄语,看上了左将军顾少卿的新婚妻子!
我笑:“你倒不怕别人说闲话。”
季龄语好笑的叹了口气:“今日这昙花看着是不可能开的,我思来想去,你招我来的目的也不可能真的只是为了看昙花。”他环顾了周围那些紧紧盯着我们的大臣,“让他们来看我对你的心,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心里仍旧有你,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我依旧笑:“你如果这样想,那就当是这样吧。”
他轻轻搭住我的肩膀:“阿瑶,我不怕别人说三道四,我说过,我一定会跟你在一起,我说过的,我一定会做到!”
顾少卿就在一旁,以这个死瞎子的耳力,他一定是听到的,但是今天,他却没有再“夫人,夫人”的叫上来,似乎是在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看看我是不是还会再次回到季龄语的怀抱之中。
“那……”我说,“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啊!”一声尖叫,划破整个黑夜,将早已进入梦乡的老臣也都惊醒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有人慌乱,不知所措。
“保护大皇子!”也有马屁精,第一时间护到我们身边,可周围根本什么都没有。
顾少卿从座位上站起身,指了指楼下:“好像是驿馆里传来的。”
“是什么?”有人问。
我笑:“是什么,我们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顺着天台台阶走进楼里,这是一座四方天井楼,楼高六层,顶楼是天台,而后五到三楼是客房卧室,二到一楼是酒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