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办法接他的话,一来,我的确不知道桑榆是谁,二来,我现在有些接不上气,疼痛让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甚至连说话也都变得艰难万分。
“阿瑶你真的很聪明,你也很狡诈,但是你知道桑榆是谁吗?”他贴在我的耳边轻轻道,“我不妨告诉你,桑榆其实是……子夜的母亲。”
耳边猛地一阵轰天巨雷,整个世界都在我的面前轰然坍塌。
“我是孤儿,当年若不是成琪陛下收留,恐怕早就饿死在田埂间。我知道你跟他有仇,但对我来说,他是我的再造父母,他从小培养我,但凡大皇子会的,我也都会。所有教导过大皇子的老师也都是我的老师,除了皇子的吃穿用度,地位权利,我无法匹及之外,我敢说,剩下的一切我都跟他差不多。”
这是当初子夜对我说的原话,他说季成琪对他就跟对季龄语一样的好,我始终无法想明白,一个阴险狡诈心中满是计算的恶魔,怎么会对子夜这么一个没有势力,没有钱财,没有地位的孤儿这样好?而现在……我却懂了,原来子夜是季成琪心爱的女人桑榆诞下的孩子,甚至……
我怀疑子夜其实就是季成琪跟桑榆所生的私生子!
“我听说你跟子夜……”季成琪冲我冷笑,望着我的眼神里满是戏谑,他想告诉我,我心中所求的,他全都能收走,不管是命还是爱,一样都不留给我。
“顾少卿!”他猛地抓住我的头发,突然冲顾少卿大叫:“我再给你个机会,如今你的女人已经掌露白骨,如果你再执意不交出穷奇印我就真的将她片成片了!”
匍匐在牢里的顾少卿始终死死抓着铁栏杆,他微微低着头,虽然看不见,但耳朵却是向着我的,正因为如此,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担心我。
“穷奇印?”我笑,笑得嘴里满是鲜血,“如果他真的有穷奇印,早就自立为王将你推下皇坛了,怎么还会傻傻的被你囚禁在这里!”
季成琪却道:“你年纪尚小这种事情自然只听过未见过,可若非穷奇印在顾家手里,金鼎王朝这千百年来又怎么会独独宠厚他顾家?”
“那是顾家忠心耿耿,千百年来至死不渝的追随换的!”
“忠心耿耿,至死不渝?”季成琪听的只觉得好笑,“这世上哪有什么忠心耿耿至死不渝,不过都是利益交互,权利制衡而已!”他告诉我,“你们白家对他们好,是因为需要他们帮你们控制军队,守护财宝,而他们之所以愿意效忠你们只是怕你们的皇权压制,别将你们彼此都说的那么伟大,你们白家和顾家至多也就是两头互相苟且活命的豺狼而已!”
我不知道季成琪为什么会这样想,但如果我们真的只是互相制衡,互相利用,那么当白氏皇族陨落,顾少卿就根本没有必要再保护我了。
我忽然也就明白了:“我总以为人只有死后才会下地狱,但今日我见到你才恍然,原来有些人一直就活在地狱里。”
“你那个还算不上是地狱。”他以为我在说我自己,“我会让你看到什么才是生不如死的地狱的!”
我却冷冷的望着他:“活着却背弃人性道义,断情决爱,你才是活在地狱里的那个。”我对他说,“我虽身困苦牢,可心中见的是阳光千里,而你,即便站在烈日之下,心中有的只是阴雨雾霾。季成琪,想必你成皇之时心中并不高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