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也将季龄语当成我此生唯一的挚爱，但是谁知道后来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我对他的爱在宫变的悲剧中转成了恨，直等真相揭晓之后却连恨都不是了。
“对不起。”我所能回答的只有这三个字，季龄语的老师曾说这一切都是“造化弄人”，谁都无法预测，更无法去控制。
“对不起？”他觉得可笑，“你是在为哪一件事情向我道歉？是在为你的移情别恋吗？”
他守了我那么多年，为我去齐西国做十年人质，好不容易回来却发现我爱上了子夜。
是，他说的没错，我移情别恋了，我对不起他。
“还是说，你在为算计我的事情道歉？”他问我，“齐婉欣的死其实是你一早就设计好的吧？即便那天你没有被齐婉欣抓走，你也依然会设计让我杀掉她对不对？”
我又一次无言以对，他说对了，当我第一次从子夜嘴里知道季龄语就要成婚，而新娘不是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盘算如何铲除掉这个新娘；而当我从顾少卿那里得知这位新娘居然还是齐西国公主时，这个借刀杀人的计划就已经有了大概的模样。
没错，我会杀齐婉欣，而且一定是借季龄语的手！
逼迫季龄语造反弑父是我复仇计划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只有将他逼到走投无路，他才会成为我复仇的棋子，而齐婉欣无疑是将他变成囚兽的最好工具！
从我被下嫁到云间城开始，这世上活着的就不再是之前的白梦瑶，我摒弃了自己的良心，为复仇可以不择手段，所有人在我眼里都只是棋子，子夜是，顾少卿是，季龄语，当然也是！
我不否认自己利用和算计季龄语的事实。
也正如他所说的，是，是我对不起他！
“十年前的逼宫事件，将你从一个天真活泼的公主彻底摧毁成了一个心怀怨恨的复仇者，我理解你，我能感受到你心里的伤痛，所以不管后来你恨我也好，利用我也好，甚至计算我也好，这些我都可以原谅，因为你是真的绝望了，才会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冷若冰霜，将所有人都视为玩物……可是！可是！”季龄语突然激动起来，他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淡蓝色的眼睛也狠狠的盯着我，“可是不是！你并非对所有人都冷若冰霜，你也并非将所有人都视为玩物！你保护那个死瞎子！你在饭馆里替他挡刀！你还送走了子夜！你在自己都快要死的时候，还安排人将子夜送出皇城！你心里不是没有人，你只是心里没有我而已！”
他几乎是咆哮着问我：“阿瑶，你告诉我，我究竟哪里做错了，究竟哪里做错了，才会被你这样区别对待！”他不懂，我可以爱子夜，也可以去保护那个曾经处处与我作对的顾少卿，可偏偏就是将他排除在外，他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对他那么狠，所以他又问我，“难道十年前我们相互依偎，你侬我侬的感情都是假的吗？”
他看着我，看了许久，见我始终不开口，也可能知道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就说不了什么，便又深深的叹了口气：“你好好休息吧。”他收拾了刚才激动到几乎崩碎的心情，重新又变得平静清冷。
而我则在他刚刚转过身要走之前缓缓开口：“其实……我后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