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去买点药才行，季龄语想。
季龄语以前博览群书，也知道一些医理药识，想着要不趁阿瑶会在凤凰城停留一夜的时间去买副药来，可一摸钱袋，那可怜的袋子里只有三个铜板，连明天的饭食都难以解决。
季龄语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先去哪里找点事情，赚点钱再说吧。
他强忍着伤痛从地上站起来，堪堪才扶着墙壁想要走出暗巷，谁知道迎面却站出一个人来。
他猛地一愣，抬起头，整个人便瞬间呆住了：“阿……”他想叫她阿瑶，可又意识到如今的自己根本就没资格这样叫她，就像当初他说子夜身为一个贱奴没资格喊她的名字一样。天道轮回，谁知道如今的自己居然比当时的子夜还要更卑贱。
“小白。”白梦瑶走近他。
季龄语忍不住的往后退，他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丑陋，他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自己，他不敢跟她走得那么近。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白梦瑶问他。
季龄语不知道如何回答，也不敢看她，他尽量的蜷缩起自己的身体，让自己躲藏在阴暗之中。
“你喜欢我是吗？”白梦瑶又问他。
这么直白的一句话，这世上大概也只有白梦瑶敢这样问了。
季龄语很诧异，却也很激动，他的心脏“砰砰砰！”的跳个不停，他多想回答她：是的，我爱你，从开始到现在，从未终止！但是……他不敢开口，他害怕，他怕她会嘲笑自己自不量力，也怕她真的会答应跟自己在一起！可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又如何给她幸福？
在沉默了很久之后，白梦瑶又开口道：“我已经答应要嫁给子夜了。”她指了指子夜所在的方向，“就是那个看上去有点呆的景然皇帝，我想，你们是认识的。”
即便心里早就已经有了准备，但就这样听她亲口说出来，季龄语还是忍不住想要往外呕血。
“你觉得幸福吗？”他问她，似乎内心深处还没有死心，还想留些期盼，还想垂死挣扎。
“恩，幸福。”她冲他笑，笑得一脸甜蜜，就像小时候她吃到一串番疆进贡的葡萄，甜的连眼睛都眯起来了。
淡蓝色的眼睛里瞬间就盈满了泪水，他说不上是为什么会哭，只觉得又是欢喜又是难过，欢喜的是，她终于还是得到了幸福，难过的是，她的幸福并不是自己……
“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吧。”白梦瑶说，她的唇角微微扬起，明明该是个笑脸的，却不知道为什么落在季龄语的眼里却有三分苦涩，“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好吗？”
好吗？
白梦瑶的声音在他耳边不断放大，放大，盖过不远处车流穿息的街道，盖过城市，盖过田野，盖过整个世界……
季龄语觉得自己被人拦腰斩断，一半落在阳光灿烂的御花园，一半落在纷乱血腥的飞雪山庄。
“好。”他开口，声音仿如从万丈深渊中传来，没有一丝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