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莹望着他,她知道他想让她吃颗蜜饯缓解一下疼痛,但是身为镇国公夫人的她却觉得他是在嘲弄自己。
他以为他是谁!有什么资格喂自己吃东西!
“拿开!”她用左手直接拍飞了那颗蜜饯,根本不接受他的好意。
男人望着那颗小蜜饯“咕噜噜”的转到桌子底下,脸上似乎有些失落,但是他依然什么都没说,转而又从怀里拿出一卷纱布,开始替她包扎。
“我是镇国公夫人,我家里有宅医,我根本不需要你这样的人替我包扎,你算什么?你只是一个侍卫!一个被我从奴隶市场买来的狗一样的人!”
顾莹说的没错,一点都没错,当初陈良只是一个奴隶,跟所有其他无用的奴隶一样被关在一座铁打的笼子里。
那笼子四面透风,而奴隶们都光着身子,只在腰间围了一块粗布就算遮羞了。
他们跟周围在贩卖的猪羊一样,都是标有价格的。
女奴隶,好看的,能卖到五十两,买回家做个发泄工具的豪客大有人在。而男奴隶,不需要样貌,一般人买男奴隶都是为了回家干粗活的,所以作为一个不是特别强壮的奴隶,陈良几乎不被任何人看好。
恰逢那一年,西方国家大灾,奴隶人数激增,就连原本市面上稀罕的昆仑奴都多了起来。虽然陈良每三天才吃一个馒头,但是奴隶贩子们依然觉得他浪费粮食。他们重新梳理了一下铁笼里的奴隶,将那些瘦的,瘸的,有病的全都踢出来,跟绑螃蟹一样将他们手脚全都困了绑成一串,还在他们头上插了根枯草。
那是贱卖的意思,如果三天里没人买走他们,那么他们就将被推进油炉里熬人油。而所谓“熬人油”就是活活把他们扔进炉里融掉,熬成油水,卖给那些相信用人油可以使灯火百年不灭的商人。
地下奴隶市场本不该是顾莹这样的国公夫人该去的地方,可偏偏那一天,平时就比较聊得来的几位贵族夫人却都提议想去那里看看,于是顾莹就被她们推着看到了那个跪在一群奴隶中间,明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却始终一脸淡然的陈良。
那些被贱卖的奴隶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大哭大喊着哀求身边每一个路过的人能可怜自己,买下自己。
有心善却又没钱的人路过,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只能转过头不去看他们,而更多有钱却不肯出手的人却围在那里指指点点,嘻嘻笑笑,拿他们的眼泪和苦求当话柄打发时间。
“那些,我全都买了!”顾莹向来侠气,在得知这些人就要被杀之后便全都把他们买了下来。
镇国公府根本不需要下人,更何况这些人也做不了什么事情,顾莹买下他们之后就让他们各自回家。奴隶们感激她的大恩纷纷跪在地上冲她磕头,可又唯独陈良站在那里望着她,一动不动。
“陈良,你怎么不跪,这可是我们的恩人啊!”有人骂他不懂感激。
可陈良却始终站着,他的眼里没有半点感激,更不存在害怕或者喜悦,他就像是一根木头,没有一星半点的感情。
顾莹没想过让人感激她,她只是在做她觉得对的事情,所以也没有去管他,自顾自的吩咐小翠又赐了他们每人五两银子,作为回家的路费。别人拿了钱都在千恩万谢中走了,却唯独陈良还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