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良愕然,但还是配合着她缓缓张开了嘴。
蜜饯是什么味道,陈良完全不知道,但是他却清晰的记得顾莹那抹着药膏的手指划过他的肋下时的感觉。
很痛,却又前所未有的刺激,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聚在那里,随着她手指的游走而游走。这是一种很特殊的感觉,比之喝酒,比之杀人都要来得更加令人上瘾。
“有时候我是真的觉得你这个人傻,说话,做事都是那么木讷,连受伤了也不管不顾的;可有时候我却又觉得你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更加聪明。”顾莹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自顾自的说着话,“连我身边最亲近的小翠都没发现我的手掌被烫伤了,可偏偏你却发现了。”她无奈的摇着头,“你说说,如果你早点告诉我你是来给我敷药的,我又怎么会突然刺你一刀?”她叹了口气,“而且你这个脾气也真的是太倔了,为什么就不肯让大夫给你治疗呢?还非得让我这么一个废人过来帮你上药,说真话,我们之间到底谁是主人,谁是仆人?”
“我不是仆人!”陈良突然开口了,他的表情异常的严肃,还意外的补了一句,“我不是任何人的仆人!”
顾莹只觉得好笑:“怎么?照你这么说,我们这个镇国公府里还是你最大了?”
“我根本就不稀罕什么镇国公府!”他的眼神微微向上,那不屑的表情呼之欲出。
顾莹暗道:自己果然是不能跟个傻子一般见识的。便只能打圆场道:“好好好,你最厉害,这个世界上就你最厉害了。你要真那么厉害,又干嘛非得跟着我呢?你自己去闯一番天下不好吗?”她问他。
可陈良却又变回了之前的那根木头,又一动不动的望着她。
顾莹只好微微叹了口气:“算了,跟你说这些干什么。指望你跟我聊天,就跟指望我自己会飞一样,根本就是痴人说梦而已。”
“你想飞?”陈良忽然开口了。
顾莹一愣:“干嘛?你是能让我飞啊?还是想说你自己能飞啊?”她就是没事找事逗这个傻子而已。
可谁知道陈良却说:“我能飞,不但能自己飞,还能让你也飞。”
顾莹笑了,她觉得陈良这傻病是越来越严重了:“怎么飞?你倒是飞一个给我看看啊。”
陈良却望着她说了一句跟这个完全无关的话,他说:“你笑了。”
顾莹一愣:“我笑怎么了?很奇怪吗?”
陈良毫无掩饰的回答道:“你已经很久没笑过了。”
是了,随着周文书的事务逐渐增加,顾莹的生活就越发变得单调,每天每天不是在家里等着周文书回来;就是坐在一群只会溜须拍马的贵族皇亲之间,听她们互相攀比,互相炫富。连她自己都想不起来自己上一回笑是什么时候了。
“我一个废人,活着都是浪费粮食,又怎么敢开怀大笑。”顾莹低下头,满脸的失落,“更何况,又有什么事情能值得我去笑呢?”
“飞。”陈良说,“明天中午,断壁悬崖,我等你。”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机关道闸里蹦出来的一样,毫无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