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在飞？我居然真的在飞！”顾莹完全不敢相信这一切，眼睛所看到的一切东西都是如此渺小，山河湖海尽在眼前，房屋，林地，都变得如此袖珍。
“陈良，我居然真的在飞了！”她兴奋的回头，却发现自己跟陈良之间几乎已经达到了脸贴脸的地步。
陈良在笑，她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的笑容，原来他笑起来的时候也是这般好看的，如眼前这厚实的大地，透着可靠和沉稳，令人觉得无比的安心。
“陈良，谢谢你。”她对他说，“谢谢你让我飞起来了。”
八年了，整整八年了，自从被季龄语砍断双腿，她就成了废人，不能走路，不能站立，甚至都没有办法自己上茅厕，别人都尊她是国公夫人，但其实她知道，他们都在背地里笑她，笑她是个废人！一个失去了下人就活不下去的废物！
眼泪在流出眼眶的那一刹那就被风吹散，但同时也被吹到了陈良的脸上。
陈良还以为她不适应高空的稀薄空气，不舒服了，连忙就近找了个地方降落下来，并紧张的松开绑着她的绳索让她面向自己：“你怎么哭了？”他抱着她问。
可顾莹却不住的摇着头，她用手指快速抹掉自己脸上的泪，可又一批新的泪水流淌下来，怎么擦都擦不完：“没事，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我一个废人居然能飞，实在太激动了。”
“只要你愿意，我以后天天都带你来飞。”陈良说，他的口吻总是这样朴实，没有世俗人半分的冠冕客套。
可顾莹却又摇头：“有些东西，体验过一次就足以铭记一辈子了。”她对陈良说，“我顾莹前半辈子过的糊里糊涂，连毒死了自己的父亲都不知道，后半辈子又成了废人，再无任何期盼。这一生对我来说，在断腿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结束了。今天，你带我飞，让我又一次有了活着的感觉，可是这种感觉对我来说，只是一种止一时之痒的毒药，它根本救不了我，也改变不了我就是个废人的事实。”
“你不是废人！”陈良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顾莹淡淡笑了一下，眼泪又一次划过脸颊：傻子的可爱之处就是永远都不会放弃一个废人。
“我就是个废人，对周文书和这个国家来说，我就是一个什么都做不了，只会添麻烦的废人。”她说，跟平日里那个趾高气扬的镇国公夫人完全判若两人。
“不，你不是！”
顾莹拍了拍陈良的背，就像是在安抚一个小孩：“傻子，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但是以你的口舌是不可能说服我的。”
“夫人！”远处，小翠已经着急寻来。
“我们回去吧。”顾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但是她却一直在笑，“今天晚上的晚饭里，给你加个鸡腿！”
“莹……”陈良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小翠却已经推着轮椅来到了顾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