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掠过土坡,卷起的马车篷布一角倏然落下,但那惊鸿一瞥已足够让赵范做出判断。车厢内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极可能就是失踪的高凤红!
就在赵范身形如电,自侧后方悄无声息地扑向马车,灵越刀锋即将划向车辕连接处的牛皮索时——
异变陡生!
那原本看似困倦点头的车夫,低垂的脑袋猛地抬起,破毡帽下露出一双精光四射、毫无睡意的眼睛!他仿佛脑后长眼,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骤然扭转,右手在车座下一摸一甩——
“嗤!”
一道细微却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寂静!
不是箭矢,而是一柄三寸余长、薄如柳叶的飞刀,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轨迹,如同毒蛇吐信,直射赵范面门!距离太近,时机太刁,寻常高手绝难避过!
但赵范是何人?前世“特种兵王”的称号绝非虚妄,对危险的感知早已融入本能。在车夫肩膀微动的刹那,他已心知不妙,扑击之势不减,头颅却以毫厘之差猛地向右侧一偏!
“嗖——!”
冰冷的刀锋几乎擦着他的左耳廓飞过,带起的劲风刺得皮肤生疼,几缕被割断的发丝飘落。
飞刀没入身后黑暗中,传来“夺”的一声轻响,钉在了树干上。
“好胆!”赵范心中怒意升腾,眼中寒芒暴射。这车夫竟是高手伪装!而且出手便是夺命杀招!
那车夫——实为常家护院头目、田予里心腹杨糟双——也是心头剧震。
他这手“回身甩刀”的绝技阴狠刁钻,不知多少好汉栽在其下,此刻蓄势已久的偷袭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避开?!此人身手之高,反应之快,远超预料!
电光石火间,赵范已至车旁。他原本欲断车辕制住骡马的计划被打断,索性变招,灵越刀光顺势上撩,不再是割绳索,而是直取杨糟双因转身甩刀而暴露的脖颈!
刀光如冷月乍现,杀机凛然!
杨糟双骇然,顾不得再发暗器,左手猛地一拍车辕,借力向后仰倒,险之又险地避过这断喉一刀。
同时右脚撩起,踢向赵范持刀的手腕,动作连贯狠辣,显然也是久经厮杀之辈。
然而赵范的刀势如行云流水,一撩落空,手腕微转,刀锋已如附骨之疽般追斩而下,同时左掌悄无声息地拍向对方因后仰而空门大开的胸口!
杨糟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避无可避,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勉力拧身,试图用肩膀硬接刀锋,同时挥臂格挡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掌。
“铛!”刀锋劈在杨糟双匆忙格挡的短刃上,火星四溅。而赵范的左掌,却如同灵蛇般绕过他的格挡,并未击实,只是轻轻在他后脑玉枕穴附近用刀背不轻不重地一拍。
这一拍,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杨糟双只觉脑后如遭锤击,眼前猛地一黑,耳中嗡鸣作响,所有力气瞬间被抽空,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从车辕上栽倒下去,“噗通”摔在冰冷的冻土上,昏迷不醒。
拉车的骡子受惊,扬起前蹄嘶鸣。赵范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缰绳,沉腰发力,低喝一声:“吁——!”竟以单臂之力强行勒住了两匹受惊的骡子。骡子挣扎几下,渐渐平静。
赵范迅速检查了一下车厢。篷布掀开,里面果然蜷缩着一人,正是高凤红!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身上有几处伤痕,尤其左肩衣衫破碎,一道剑伤深可见骨,血迹已凝固发黑,显然失血不少。
但她胸膛尚有微弱起伏,人还活着,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或被人用药迷晕。车厢内并无其他人。
赵范稍微松了口气,但心知此地不宜久留。他快速将昏迷的杨糟双和那个早已吓傻、缩在车角发抖的真车夫(只是个普通农夫)拖下车,用车上现成的绳索将他们捆得结结实实,又撕下他们的衣襟塞住嘴巴。
他扫视四周,将马车赶到路边一处更为隐蔽的树林里,又把两个俘虏拖到林中稍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