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黑衣人追上来,一刀砍在他的后背上。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石金伦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见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
他认得这个动作——那些黑衣人从腰间掏出黑乎乎的东西,点燃火绳,然后奋力掷出。虽然那东西的形状和他当年见过的石油弹不太一样,但那致命的熟悉感,那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让他瞬间想起了大孤山那一夜。
那一夜,火光冲天,无数弟兄在火海中哀嚎、翻滚、化为焦炭。
之后,他连续做了三个月的噩梦。
“散开——!”他撕心裂肺地大吼,声音都变了调。
他猛地一勒缰绳,双腿死命夹住马腹,硬生生将战马拉向旁边。战马吃痛,前蹄腾空,几乎直立起来。他伏在马背上,感觉一颗手雷呼啸着从他耳边擦过,带起的风声刺得耳膜生疼。
他躲过去了。
但他身后的士兵,没有这么幸运。
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羯族骑兵阵中炸响。一团团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碎石铁片四下飞溅。
石金伦伏在马背上,拼命朝前冲,不敢回头。但他能听见身后传来的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肉体重重摔在地上的闷响。
一颗手雷在人群中炸开。几个骑兵连人带马被掀翻在地,残肢断臂飞上半空,鲜血像雨一样洒落。另一颗手雷在更远的地方爆炸,浓烟中,七八个士兵浑身是血,从马上栽下来。战马受惊,四处乱撞,踩踏着倒在地上的伤兵。
那些经历过石油弹的老兵,此刻脸色惨白如纸。他们疯了一样勒马往后退,嘴里发出非人的嚎叫:“快跑!快跑!是那种东西!”
那些没见过这场面的新兵,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直接从马上摔下来,有的抱着马脖子瑟瑟发抖,有的大小便失禁,裤裆湿了一片。
战马比人更敏感。
爆炸声一响,那些训练有素的战马瞬间失控。它们惊恐地嘶鸣着,尥着蹶子,四处乱跑。有的朝前冲,有的朝后跑,有的在原地打转,有的直接撞向旁边的同伴。
石金伦拼命勒着缰绳,但他的战马也受了惊,根本不受控制。它嘶鸣着,疯狂地朝后跑去,撞进后面涌来的队伍里。
石金伦的骑兵队伍,彻底乱了。
几百匹惊马横冲直撞,像一群无头苍蝇,朝后面巩喜碧的大军冲去。
“闪开!闪开——!”石金伦嘶声大喊,但他的声音淹没在爆炸声、惨叫声、马嘶声中。
那些惊马撞进巩喜碧的队伍里,有的撞翻了前面的骑兵,有的踩倒了步兵,有的直接把持旗的士兵撞下马。一个骑兵连人带马撞在一辆辎重车上,那车翻倒在地,车上的物资洒了一地。又一个骑兵撞进了人群中,马蹄落下,踩碎了一个步兵的脑袋。
巩喜碧那整齐的阵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怎么回事?!”巩喜碧骑在那匹雪白的骏马上,脸色煞白如纸。她厉声喝问,但没有人能回答她。
一个被惊马撞得东倒西歪的骑兵从她身边冲过,差点把她撞下马。她的战马也受了惊,开始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低沉的嘶鸣。
“稳住!稳住!”她拼命勒着缰绳,声音都在发抖。
但下一秒,西面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西面,冷冰冰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她看着东面那漫天的火光和浓烟,看着那乱成一团的羯族大军,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惊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黑甲骑兵——”她厉声大喝,声音如冰刀划破长空,“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