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一护卫悄声嚅嚅道,“姚宽骑马跟在后面,小的们就算全数上去,也不是他的对手呐。”
叶为古看到了跟在容缓车后的两人,其中一人正是常年随在容华身后的姚宽。人远行,却将心腹侍卫留其身旁,城主还真是为这贱女设想良多。
“那就去请些江湖高手,老夫绝不能容那妖女……”
“父亲。”叶艾忍无可忍。
叶为古一惊,看着女儿从自己身后慢慢现身。
因为是大小姐,周围侍卫不曾阻拦,一心与容缓交锋的父亲也不曾发现她的靠近。也因此,她得以听到了父亲与容缓的交锋全程。容缓那样的一面,她是第一次看见,只觉身心俱寒,却明白正是那一面,才能助城主收服四方,征战天下。而父亲这样的一面,她也是第一次听见,尽管有刺杀之事在前,但将一个女子诬陷那等罪名投身脏牢这等事,还是太过龌龊。一个曾是惟一的闺中好友,一个是崇敬了十八年的父亲,同时变得如此陌生。
她满眸失望:“父亲,您是平城名门叶家的家主,是清流名士,为何做那等事?不怕玷污家声,毁了叶家的百年名望?”
“艾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是,明明不是说话的地方,父亲却说了太多。”叶艾心灰意冷,“女儿恳请父亲,为了叶家家声,珍重自身,谨慎前行。”
*
十日后,兰慧赶到了明城,见到了羿清。
不足一载,这位少年已然是明城百姓妇孺皆知的少年英雄,被赵锃赐号“白龙将军”,建“白龙将军”府于明城华盖云集的名城大街。兰慧到明城后,本以为还需赶往明城大营寻人,不料进城之初便赶上了白龙将军回城的时辰,面色黝黑却白袍白甲的马上少年分外醒目。如此,省下了她大段的冤枉路程。
“慧姐喝茶。”白龙将军府内,一府之主亲自端来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喜不自禁,“慧姐当真是奉了小容兄弟的命令,特意来找羿清的么?”
兰慧无力摇头:“我已经确认了三遍,不想重复。”
羿清嘿嘿憨笑数声,将茶盏斟满:“慧姐先喝茶,喝过茶后,再从头说起。”
“从头说起?”兰慧对这个爽朗少年实在头痛,一手执起茶盏,一手从袖囊内拿出容缓亲笔书信拍在他面前,“饶了我,还你是自己看信来得省事。呶,你家小容兄弟的亲笔信。”
羿清又惊又喜:“小容兄弟的亲笔信?给我的么?小容兄弟亲手写给我的?”
“……”可以断定了,缓缓那封交由商队带来的信果然没有送达。
羿清启了蜡封,展信阅读,从头到尾,字字琢磨,反复揣味,足足半个时辰不曾抬头。
兰慧喝了一盏茶,又喝了一盏茶,再喝一盏茶,看眼前少年仍然一脸痴迷地埋首在那一页纸笺上,不由翻个白眼,继续饮茶。
“太好了!”羿清忽然跳起,高声欢呼,“小容兄弟说待她完成心愿,必与我夫妻团圆,夫妻团圆呢,哈哈哈……”
兰慧颔首,面色郑重:“缓缓为了将这份心意传达给你,特命我务必亲自将信送到你手中,你应该晓得个中不同的吧?缓缓此前曾写信于你,而你收到的,却只有这一封,可对?”
羿清一怔,笑容微凝:“小容兄弟此前曾有信来?”
“罢了,罢了,未必是你这方的原因,毕竟缓缓那边也是阻力重重,况且商队长途行走,发生任何变故都有可能,左右这封信你已然收到了。”话虽如此,兰慧却感觉那封信应该不是容华截留,截下信鸽是一回事,从他人手中夺信是另一回事,名门作风十足的容华不至于那般失品失格。
“也好。”羿清再度展颜,“小容兄弟的这一封信可抵万金,此前,你们一去不返,我还曾担心被小容兄弟就此忘记……好!”言间,他丕地拍案,“小容兄弟如今声名远扬,羿清也不可不思进取,虽然分隔两地,心意始终相通,当一起奋发向前,如果有一日能够助小容兄弟一臂之力,我们也能早日团圆!”
呃……
真是个精力旺盛的少年郎。从这点来说,与缓缓一动一静,倒是互补了。兰慧捂着被震得险些耳鸣的耳朵,如是忖道。
而羿清少年并非空有其言。
当晚,他找到霍拓,肃然道:“先生,我们要加快行程了。”
霍拓对少主这副神色极为乐见,重重颔道:“谨遵少主之命。”
翌日,羿清求见赵锃。
若说赵锃其人,实则颇有用人的眼光与胸怀,只是比及逐鹿天下,更喜欢偏安一隅。他招贤纳士,也只为保住这一方平安。虽深知因此失去若干奇才,但天性难移,也是没有办法。
“羿将军这么早过来,可有什么要紧事么?”花厅内,赵锃笑容和蔼,心底有一丝担心:如果少年将军是来辞行,本城主该如何挽留是好?
羿清恭首:“末将前来,是为向城主请命,请城主允准末将担任新兵教头一职。”
赵锃微愣:“只为此事?”
“是。”羿清一脸惭色,“新兵训练事关重大,末将自知资历尚浅,只是……”
“这有何难?”赵锃放下心来,“新兵训练本是苦差,难得羿将军自动请命,本城主求之不得,即日起,你便是那五万新兵的教头。”
“多谢城主。”即日起,小容兄弟,请与我一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