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保点头:“是,莫仇驾车出城时,不止一人目睹,属下已经按着那些人所说的方向安排人追下去了,只是姚宽认为缓姑娘其时未必坐在车里。”
容华眉梢一动:“姚宽还说了什么?”
“嘿嘿。”容保按捺不住的幸灾乐祸,“那个姚宽向来以老江湖自居,总是欺负小的,这一回折在缓姑娘手里,也算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容华蹙眉:“他到底说了什么?”
“他说无论向哪个方向追,都未必追得上缓姑娘,缓姑娘选择在一个雪天离开,必定不是临时起意,必有一番成熟思虑。”
“派他去找人吧。”
“他?”
“对,除了姚宽,把其他人都给撤回来。”容华将手中缨络挪到眼前。这枚全新的缨络,乍看上去与此前的那一枚毫无二致,而那雪青丝线的排布,看似花朵形状,稍加细察,却是两个字:珍重。
其实,除了这枚缨络,他还在案头几份报章的压覆之下,发现了容缓亲手书就的筹粮方略。尽管不曾使她列席有关此难题的商议,她仍然恪尽了智囊之责,寻到了解决的法子。
缨络的千丝万缕若为了道一声“珍重”,这方略的逐字逐句,则都是在与他作别吧?
珍而重之,从此两不相欠。
正是感知到了容缓这份清醒理智得决意,他独坐一日一夜,脑中一时似有千头万绪,一时又空如白纸。
“去告诉姚宽,何时有了缓姑娘的下落,何时回来。“
诶?容保看城主也不像是在发怒的,遂欢天喜地的点了头,心中暗爽:姚毒嘴,你小子也有今天。
“城主,其实……”容保很明白当下不是时候,但事情若不及早处理,将有诸多后患,反正主子此下的心情已然够坏,索性变得更坏,“今儿胡家又送来了一批操办婚事所需的财资,高大娘的意思,倘若与胡家小姐的婚事起了任何变化,东西是越早退回去越好,否则亲家做不成,反而成了仇家。如果城主迎娶胡家小姐的打算没有更改,高大娘便要筹备一份彩礼。无论如何,都需要城主及早拿出主意。”
容华沉吟片刻,问:“你们怎么会认为本城主会改变主意?”
容保摸了摸后脑,讪讪道:“缓姑娘走了,小的们……总是想……嘿嘿,城主您明白的。”
“她在时,我作出娶妻入府的打算。她走了,我反而要打消计划么?”容华浅声问。
“嘿嘿,小的不知,全凭城主做主。”这个时候,装傻就对了。
他倏然站起:“去告诉高大娘,本城主……”
外间,阴霾笼罩,又将有一场大雪降临。
平城的这个冬天,分外地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