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兄好是茫然:“堡主此话是什么意思?”
褚玉忍无可忍:“来人,将冯兄下进地牢!”
“冯”兄一愕,继而斥道:“褚堡主,你这是想食言而肥,将在下献给容华作为你表现忠心的祭品么?”
蒙豫突然大步流星,向“冯”兄出来的角门奔去。
褚玉了然,命身后几人随上。
角门外,感觉到危机逼近,一道隐身暗影内的身形骤然闪出,纵向黑虎堡最暗的深处。
屋顶,姚宽手腕陡翻。
对方身形稍顿,顷刻后又纵跃如常。
容缓不禁惊叹:“高手呢,躲过了姚宽大哥投出的石子。”
“怎么办?要下去拦么?”兰慧看对方即将被一片无灯的黑暗所吞没,问。
姚宽甩手又是一枚石子。
对方身势微变,再次避过。
兰慧懊恼:“又失手了!”
但高手过招,有时要得就是这片刻时间,因为姚宽的两次投掷,褚玉及时赶到,正正阻挡在对方面前,冷声道:“本堡主的黑虎堡何时成了你们来去自如的地方?”
那方没有灯光,屋顶上的他们看不清彼处各人的面上表情,但轮廓还是能够观望——
双方打了起来。
容缓对武功通谙不深,兰慧略知一二,姚宽却是个中行家,他道:“褚堡主的武功,在武林中当得起前五之列。”
“啊?”兰慧讶然中脱口问道,“你当得起前几?“
“前五之列。”
容缓恍然:“你与褚堡主不相伯仲么?”
“要比过才知道。”姚宽一双夜能视物的目光锁向那方二人,“与褚堡主交战的那人,应该就是刺杀缓缓的真正凶手。”
兰慧有几分幸灾乐祸:“敢情褚堡主也一直被蒙在鼓里?”
容缓低叹:“褚堡主想要兼顾江湖道义与本堡利益,所以遭人蒙蔽了吧。”
“我可以出去了么?”看着莫仇那般畅快淋漓,看着褚堡主这般棋逢对手,姚宽心痒难耐。
“孟楚律尚未出现。”容缓略觉遗憾,但凡事总有意外,“姚宽大哥可以用你喜欢的方式登场了。”
喜欢的方式?姚宽嘴咧坏笑,从背后抽出一枚准备了多时的物什向下抛去。
砰——
不同于被掌风袭击的瓦砾作响,这一响振聋发聩,且伴有激烈闪光。
褚玉一惊之间,出掌略慢。
与之交手者无心恋战,瞅准这一机会旋踵欲逃。
姚宽已等在那里,剑光祭出。对方本是赤手空拳,在杀机凛冽的剑芒抵达时,不得不从左靴内拔出一把中等长度的剑锋,两厢遭逢,火光四溅。
“姚宽大哥这个电闪雷鸣的出场方式,端的是激烈。”容缓道。
兰慧嗤之以鼻:“这不是他一惯喜欢的夸张浮浅么?”
容缓扬唇,悠悠然道:“他也喜欢兰慧姐姐呢。”
“……”兰慧脸颊发热,“缓缓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打趣我是不是?”
“这个时候,才要打趣一下。”容缓指着下方,“姚宽大哥得手,莫仇大哥以一种误打误撞的方式将蒙豫击昏,可喜可贺。”
什么时候的事?兰慧没想到自己仅是低头的片刻,下方就有了这等巨大的变化:“我们怎么办?”
容缓一笑,将自己一只腕递进她手中:“该我们出场了。”
兰慧眼珠一转:“用我喜欢的方式?”
“随兰慧姐姐高兴。”
砰——
这一次响,没有屋舍损坏,没有电闪雷鸣,突如其来的,是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罩住了几位躲避不及的管家,数人齐声坠地。
在这个声音过后,容缓在兰慧的携扶下,从屋顶转移到了平地,浅颦轻笑,向主人送上衷心的问候:“褚堡主,这个夜晚过得可好?”
“容姑娘。”这一刹那,这个夜晚所有的错愕、震诧、困惑、茫然都得到了解答。褚玉双手抱肩,投以凉淡目光,“对救命的恩人,容姑娘是如此报答的么?”
容缓美眸盈盈,口吻内带着薄薄的寒意:“因为救了容缓一命,所以容缓放过了黑虎堡所有生命,难道不够么?”
褚玉目内锋芒毕现:“说清楚。”
“取容缓性命这件事,堡主早早便晓得,并且准备旁观。堡主到客栈医治容缓,本意原是想看容缓还能活到几时,但却看到了容缓在容华心中的重量,你害怕容缓若就此死去,容华不会轻易罢休,将黑虎堡百年基业连累殆尽,于是施以妙手回春。不过,无论如何,救命之恩就是救命之恩,否则,这满地躺着的,将是毫无声息的尸体。”容缓徐徐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