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玉扬眉:“原来,本堡主在容姑娘面前早已破绽百出。”
“一开始,蒙叔叔以离世的家父好友之名当街偶遇,容缓是极想相信阁下的。毕竟,孤儿对家人的思念与渴望是一种本能,尤其像我这种不是被抛弃而是因为失亲才会流落街头的孤儿。蒙叔叔在出现在容缓面前之前,想必做过一番详尽的了解吧?既然如此,为何不晓得容缓与霍拓的恩怨原委?”
蒙誉有些难堪,不甚情原地开口:“容缓这个名字为人所知,是以容氏智囊的身份。你的身家背景,你与容氏之间的一切,巨细靡遗,蒙某一一尽知。”
“所以,对容缓的了解,也只限于容缓的出身,及与容氏间的一切么?”容缓不是很理解如此做法,如果自己想对一个人布局,对这个人的了解就须全盘且全面,“蒙叔叔说出了家父的姓氏,说到了小怪这个名字,很令人怀念,也很令人嘘唏,如果阁下当真是家父故人,容缓应该会为阁下鞍前马后。夜宿荒村的那一晚,你所说的往事,与我仅存的记忆几近贴合无间,看似毫无破绽。”
兰慧回想那时,容缓说着“兰慧姐姐,迫害家父的仇人,缓缓势必不能饶了他呢”,在自己掌心写了“将计就计”四个字,那时,这位蒙叔叔便已然被撕sp; “你那时的破绽,便是太想取得容缓的信赖,以致说得太多,太过详尽,所谓过犹不及。也或许,我的记忆力确实较常人有所不同,尤其在阁下将那些往事一一道来时,我居然又想起了一些事,甚至,想起了家父的模样,想起了浪迹到安城之后,接待家父的那家家主的样貌……很可惜,那个人不是你,即使你特意加上这两道疤痕,那个人也不是你。”
蒙豫愕然难语:竟然在那时便无所遁形了?而在那时,自己尚以为仅是将容缓收入麾下的开始。
“跟着蒙叔叔来到这黑水城,想知道阁下目的何在,是谁在背后主使,又是谁想利用容缓的身世大做文章。因为,这实在令我很生气。”
姚宽点头:“这等手法卑鄙至极,缓缓应该生气。”
蒙豫摇头眉头紧蹙。
“蒙叔叔为了掩饰自己相对于江湖人士来讲过于斯文的谈吐,为自己取了一个‘修罗书生’的名号,做了黑虎堡的牢内客,然后,在看见容华的那一刹那,容缓便大抵晓得了阁下的目的。不过,因为想知道孟楚律之事是真是假,所以继续做着蒙叔叔的小侄女。”
“蒙叔叔”这三个字,在此时听来不啻是讽刺。蒙豫老脸无光,一语全无。
褚玉心态倒是正常得紧,对她来说,输与赢原本就不那么重要,技不如人也无须难堪,平静问道:“难道仅仅因为黑虎堡将蒙兄请进来做一回牢内客,容姑娘就将他与黑虎堡联系在一处了么?”
“倒也不是。但黑虎堡那一次的囚禁之行,我们逃离之时,摆明是贵堡有意放水。按照蒙前辈友人的说法,是买通了贵堡内的某位管家,可那条路径似乎专门用来路过花厅。此前,兰慧姐姐曾提到过到马厩寻马,被完全否决。”
兰慧笑道:“那时,缓缓在我的手心里写得是‘姚宽’。”
“当初向蒙前辈推荐那匹马,便是为防万一,我对蒙前辈口中的‘小怪’‘孟兄’极感兴趣,又惟恐自己落入圈套,因为晓得姚宽大哥喜欢在自己的马鞍放些喜欢的东西,故而给个机会让姚大哥追踪上来。”
姚宽对些持完全肯定:“正解,我追着自己的马到了黑虎堡,重逢了城主,认识了堡主,不枉追踪一路。”
“虽然我认为那时骑马逃走是上选的法子,但各人自有各人的考虑,选择步行本也无可厚非,只是,从角门出来后所穿越的那片林子并不隐密,实则就在通往黑虎堡正门的大路之侧,把逃跑所用的车辆停在那边……惟一的解释,便是蒙前辈低估了容缓。不过,容缓却没有低估黑虎堡,试想,贵堡的防范倘是那等松懈,如何君临黑水城多年?”
“过奖了。”褚玉不以为意,“这座黑虎堡不是那么了不起的存在,无非以多欺少。”
褚堡主擅长自嘲呢。容缓莞尔:“那时还以为,贵堡与容缓毫无干系,充其量你们是这位蒙前辈的江湖同道,至于容华在堡中的出现,无非巧合而已。”
“至少有一半是巧合吧。”褚玉道,“容城主以平江水运权作为交换,向天下巨贾征粮,孟楚律与敝堡向来都有来往,也晓得本堡主更擅长也更喜欢商运,以中间人的身份将容华引介到了敝堡。本堡主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久,故而拿出全部诚意与容城主涉谈。但蒙兄也是在与本堡主相交多年之人,什么也不必做便能帮上朋友一个小忙,本堡主自是乐意的。那时,本堡主并不晓得容姑娘与容城主到底有着怎样的牵系。但后来,另一位朋友突然找上门来,求本堡主收留一阵,本堡主得知他此来为取容姑娘的性命。”
容缓黛眉轻掀:“冯兄?”
“正是冯兄。”褚玉叹了口气,“可是,本堡主还是不晓得自己几时在容姑娘面前露出了马脚。本堡主自认为表现得还算开朗活泼,自然有爱啊。”
“并非堡主言行有失,而是,整桩事件的不自然。并非单纯对美好事物的喜欢,褚堡主是喜欢容华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