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罗冷哼一声,心里认定这一定是陷阱。
他操控一小撮沙子,从碗盖的缝隙伸进碗里,沾了一点粥。
然后,他把这撮沙子送到自己面前。
我爱罗身体里的守鹤,对毒和恶意特别敏感。
只要有一点危险,他马上就能发现。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沙子上沾的粥,只有纯粹的食物能量。
没毒,没陷阱,没查克拉的痕迹。
就只是一碗普普通通的粥。
我爱罗沉默了。
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同情?可怜?
他不需要!他是我爱罗,是只爱自己的修罗!
我爱罗站起身,想把这碗粥打翻,然后离开。
可他的脚却沉得抬不起来。
那阵暖暖的香气,有种力量在轻轻拉着他。
脑海里,守鹤的吼声,听着都因为这阵味道小了一点。
肚子不合时宜叫了一声。
他……有点饿了。
我爱罗和那碗粥对峙了很久。
月亮从天的一头,慢慢移到了另一头。
最后,他还是慢慢坐了下来。
他用沙子,小心翼翼把那碗粥端到自己面前。
打开碗盖。
一阵更浓的热气扑面而来。
碗里是熬得很稠的白米粥,上面点着几颗红色的枸杞,和几片绿色的不知名叶子。
很简单,很朴素。
我爱罗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用沙子卷起勺子,舀了一勺,慢慢送进嘴里。
热乎乎的粥滑过喉咙。
一道暖流,从胃里一下子散开,浑身上下都暖了起来。
那是一种他从没体验过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是杀戮的兴奋,也不是一个人时的那种冷。
而是一种……很安详,很平静的温暖。
感觉……跟小时候夜里发烧,舅舅夜叉丸用热毛巾敷在他额头上的感觉一样。
我爱罗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然后一勺一勺把它全吃完了。
一滴都没剩下。
吃完后,他感觉整个身子都暖洋洋的。
脑海里,那个一直不停的吼声,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得吓人。
困意一下子涌了上来。
我爱罗的眼皮开始打架。
他已经不记得,上次有“想睡觉”的感觉是什么时候了。
不行……不能睡……睡着了……怪物就会出来……
他用力掐着自己的手臂,想让自己清醒。
可那阵困意实在太强了。
我爱罗的头一点一点垂了下去。
最后,他靠着背后的葫芦,沉沉睡了过去。
这是他六年来,第一次在没被强制打晕的情况下睡着。
他的呼吸均匀平稳。
脸上常年不散的凶狠气也散了许多,露出了少年人该有的安详睡脸。
我爱罗睡着后,身体里的守鹤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醒过来。
那阵来自食物的温和能量,形成了一层薄膜,把他的意识和守鹤的恶意暂时隔开了。
在不远处屋顶的阴影里。
豪炎寺将那根长长的木板收好,藏在建筑的夹缝中,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他准备的是安神小米粥,精选的小米,再配了一些特别的草药熬到粘稠。
忍者世界,对战斗和医疗的草药研发确实独树一帜。
但古老的华夏中医,也有着汇集前人智慧的食补,有时候效果远超一般的草药。
对忍者也算是一种降维打击。
豪炎寺知道,这碗粥治不了我爱罗的根本问题。
但他至少能让这个被折磨了太久的孩子,安安稳稳睡个好觉。
“晚安,我爱罗。”
豪炎寺的身影,跟一个真正的普通人一样,悄手悄脚从屋顶的另一侧退下,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注意到。
在他离开后,一只小小的黑色寄坏虫,从屋顶的缝隙里爬了出来。
它在豪炎寺刚才藏身的阴影处绕了一圈,然后振翅飞起,消失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