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我想做一种纹身。我希望这种纹身可以保持我干吃不胖。永远都能维持美好的身材。”
听到这话,我猛然一愣。
“干吃不胖。秦小姐,你现在这个身材也不胖啊。那人要是一直干吃不胖的话,那体质也不行啊。将来要是生场大病,岂不是要死在医院里头?”
秦晴晴端起茶杯的手指泛着青白,杯沿在她颤抖的掌心磕出轻响。她望着杯中浮沉的碧螺春,睫毛上沾着的细碎亮片簌簌发抖,像是要把积攒了许久的委屈都抖进这杯热茶里。
“您见过凌晨三点的健身房吗?”
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进门时更低了些,“我每天收工都要去跑够五公里,教练拿着体脂秤在旁边盯着,多吃半块鸡胸肉都要被骂上热搜。上次剧组聚餐,我夹了片五花肉,第二天‘秦晴晴身材管理失控’的词条就挂了半天。”
六叔往她盘子里推了把杏仁,被她像躲烫铁似的缩回手。那些裹着糖霜的杏仁在白瓷盘里滚出清脆的声响,倒像是在嘲笑她此刻的窘迫。
“您看我这脸。”
她用指尖戳了戳自己的腮帮子,明明是紧实的下颌线,却非要做出松垮的样子。
“镜头会把人拉宽百分之三十,我这张‘大圆脸’在高清镜头里像个发面馒头。黑粉做的表情包您见过吗?把我P成米其林轮胎人,说我跑起来身上的肉能晃三晃。”
刘浩在旁边叹了口气,从手机里翻出张照片递给我。
屏幕上秦晴晴穿着露脐装站在红毯上,腰线细得仿佛一掐就断,可评论区里全是“壮如牛”“黑煤球”的恶毒评论。我想起刚才她往后躲零食的样子,忽然明白那半米的距离里藏着多少煎熬。
“上个月拍落水戏,水温只有五度。”
秦晴晴的声音带着水汽,“导演说我肚子上有赘肉,让我重拍了十七遍。上岸的时候嘴唇都紫了,助理递来的姜茶我只敢抿一口,因为热量表上写着每百毫升含四点二大卡。”
她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冰凉的指尖掐得我生疼。我看见她眼下的青黑里浮出红血丝,像是困在玻璃缸里的鱼,明明水很清,却喘不过气来。
“杨师傅,我知道干吃不胖伤身体,可我有什么办法呢?我今年二十二岁,明明我还这么年轻。可在这个圈子里已经算‘高龄’,上面有八零后的大花一直压着。
我要是胖了,下个月的女主角就会换成十九岁的新人。她们能三天只吃苹果,她们的体重只有七八十斤。我不行,我胃不好,再饿就要进医院了。”
茶盘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像极了她没说完的话。六叔把新泡的茶推过去,这次她没躲,反而双手捧着杯子,像是捧着救命稻草。
“我听说阴纹能改体质,哪怕让我多吃半碗饭不长肉也行。昨天试镜我又因为‘上镜显壮’被刷了,制片人说我要是再瘦五斤,角色就是我的。”
我看着她手腕上凸起的腕骨,忽然想起刚才说她“手腕子一掰就折”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