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打断她:“刘姨您别这么说,您能帮我照看着小波就够辛苦了。”
走廊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六叔烟袋里漏出的烟草味,我靠在墙上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她要真想认女儿,五年前就不该卷走我爸工伤赔偿的一百多万。现在拿回来的这些钱,都没有想当年我爸的赔偿款多。”
六叔把捡起来的银行卡塞进我手心,粗糙的指腹蹭过我腕上被秦冉掐出的红痕:“那卡你打算怎么办?”
我捏着冰凉的卡片走到窗边,楼下的雪花被冬风卷着打转,像极了秦冉转身时苍茫的背影。
“先放着吧。”我把卡塞进裤兜,金属棱角硌得慌,“小波距离做手术还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不想中间会出什么差错。”
刘姨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她答应我,一定会负责帮我照顾好小波。
当天下午,我和六叔回到店铺。前脚刚走进店铺的门。我就接到了毕福庆的电话。
毕福庆在电话那头讲。
“小伟子,你有空没?我现在就在附近。我是救了个人。那个,我把人带到你那儿去。你帮忙烧点热水呀。”
“什么救了个人呀?”我在电话之中听的一头雾水。
毕福庆天南海北跟我说半天,反正最后我听了个七七八八。好像是他刚办完胡梅的事儿,正准备回自己的店铺。路过一条河的时候遇到一个男的要跳河自杀。
这现在大冬天的河面上早都结了厚厚的冰。偶尔能找到那么一两个小冰窟窿吧。那是有的人专门打出来的窟窿,为了钓鱼的。
这男的站在河面上跳进了冰窟里头要自杀。毕福庆算是见义勇为吧,从大桥上冲了下去,把这个人给捞了上来。现在两个人的衣服都是湿的,在外面冻得浑身直打哆嗦。并且他们俩就在我们店铺附近,毕福庆要把对方带过来。
挂断电话后,我立刻冲上六叔说。
“赶紧烧点开水,沏茶。毕大爷一会过来。”
六叔翻着白眼。
“那老东西,烦他烦的要死。非得往我眼前凑,哼。”
六叔嘴上抱怨着,手却没停,转身就去二楼厨房生炉子。我也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衣柜。又翻出两件干净的旧棉袄。
我刚把衣服找出来,拿着衣服走到1楼。玻璃门就被推开,裹挟着风雪的寒气瞬间灌了进来。毕福庆扶着个高瘦男人站在门口,两人头发上还挂着冰碴,棉鞋踩在地上洇出一串湿脚印。
“可算到了!”毕福庆冻得嘴唇发紫,把人往我这边推了推,“这小伙子叫陈默,非要寻短见,要不是我反应快……”
他话没说完就打了个喷嚏,鼻涕泡都喷了出来。六叔端着姜汤从二楼厨房走下来,他黑着脸把碗塞过去:“喝你的吧,再叨叨舌头都该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