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和自己的新媳妇认识还不到一个时辰,但是它已经得偿所愿了,它完全可以做一个抛妻弃子之徒,然而它并没有!为了那一丝丝对很多人来说都微不足道的情意,为了那一丢丢甚至还不存在的为人父母的希望,它做出了一个令赵山河都无比意外的选择:保护妻儿!
这是它的责任!同时,它没有逃避!
有人说过,男人一生有三样东西必须要保护:一、怀中的婴儿;二、身边的女人;三、脚下的土地!你可以说鬼头蛟窝囊没用,可以说它活该倒霉,你也可以指责它没有尽忠职守,甚至可以嫌弃它的丑陋与阴暗,但是,你不能说它无情无义!
想到这里,一股莫名的情绪伴随着极度的厌恶与天然的仇恨,一股脑地涌上了心头,直冲天灵!赵山河猛地翻掌而出,凝气诀带起了大片的草木,在半空中凝变成了一根根尖利的锐刺,铺天盖地般地向着加藤二人用力挥去!
“巴嘎!”这就是加藤最后的遗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说他自己!
他没有选择保护身边的宫泽,所以,不但他自己毫无价值地死了,宫泽也未能幸免。
不过,宫泽还是做出了殊死的抵抗,她拔出了贴身的协差(短刀)奋力劈砍,勉强护住了心脉,但是她的右膝,左脚腕,右肋,左臂,右肩已全部被尖刺贯穿,整个人都被钉在了车上,最严重的,是在侧头躲避时,一根长长的尖刺从她的左脸刺进,右脸刺出,而锐刺的尖端还挂着半条舌头!
赵山河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我不愿杀女人,能不能活下去,全看你自己的命了!”
说完径直地走开,来到了鬼头蛟面前,沉声说道,“你终于为自己做出了一次正确的选择。”
此时已经无法动弹的鬼头蛟似乎听懂了。
又听赵山河继续说道,“你三阳魁首受损严重,神府被破,已经无力回天了!不过,我可以尽力保你妻儿。”说着一挥手,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块玉来,“你若愿意,我便把你魂魄收入玉中,待他日我神兵有成时,你就做我的剑灵吧,也可与我并肩作战,助我应对不日即将降临的末世劫难,不知你意下如何?”
听了赵山河的话后,鬼头蛟那混浊的眼神里,竟又重新闪过了一丝明亮!它挣扎着用尽全身最后一丝气力,眨了一下眼睛。
赵山河点了点头,抬手捏诀,片刻后鬼头蛟便没有了任何生命体征;“唉!”赵山河一声长叹过后,施出了移山诀,将落于水中的雌蛟救起。
赵山河指着一旁的鬼头蛟说道,“它已经死了。”
之前的高声示警,和后来为它们的报仇,这两头蛟是看在眼中的,但不知道是雌蛟的智力没有鬼头蛟那么高,完全听不懂赵山河的话,还是因为它和鬼头蛟的感情不深,总之在赵山河说完以后,对方没有任何的反应!
赵山河有些生气地大声说道,“你可以不喜欢它,但它是为了保护你,和你腹中的后代才甘愿受死的,你难道就没有一丝感恩之心吗?”
这一次,雌蛟终于动了动,喘了一大口粗气后,艰难地挪了挪身体,并把头凑近了鬼头蛟的尸体,仔细地闻嗅了一番,仿佛是想记住对方的气味。
见到此状,赵山河才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可以为你疗伤,只要你安分守己,不违天道,不伤人和,在未来五十年内,若是你感觉时机成熟想要渡劫,我也可以祝你一臂之力,你意下如何?”
雌蛟犹豫了片刻,慢慢地伏下身去,把巨大的头颅缓缓地伸到了赵山河的脚边,表示了顺从!
赵山河也不犹豫,单手贴上了蛟的头部,随即施出了一阳无极诀!
雌蛟受伤也不轻!
虽然鬼头蛟替她挡住了大部分的子弹,但是其坚硬的鳞甲同时也反弹开了一部分。雌蛟先是右眼被流弹打瞎了一只,身体上下还有十来处弹孔,此时正汩汩地往外冒着血沫。
也许是感受到了赵山河的真气之威,也许是感觉到了自己的肉身和骨骼正在被快速修复,雌蛟顺从地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慢慢地,一枚枚子弹从她的身体里褪了出来,就连留在它体内的两枚镇龙钉也被赵山河用真气逼了出来,断裂的骨头也一根根在复原,最后,甚至连被打瞎的眼睛都重新出现了!
良久过后,赵山河收手站立,盯着眼前的雌蛟看了半晌方才说道,“去吧,记住我说的话,他日若有了后代,可及时告知于我!”说着,顺手递过去了一块含有自己灵气的石头,“咬碎即可。”
雌蛟伸吐出自己那大大的信子,在赵山河身上蹭了蹭,然后停在了他的手背处,这时,一个模模糊糊的意念传进了赵山河的大脑,“感谢大人救命之恩,求大人赐名!”
赵山河略一思索,“这次我能救你也是造化气数使然,但是发现你出山,并把消息及时告知我的,是一个叫闵怀柔的人,而我也希望你能行善积德,那不如就叫你善柔吧。”
“多谢大人!”雌蛟回应道,随即收回了信子,衔起赵山河手中的石头,慢慢地退回了水中。
唉!没有人类,这些生物本是一方霸主,至于能否化龙各安天命;可是有了人类,一切不以人类意愿发生的事,或者超出人类现有认知的事物,都不会被人类社会所允许,而往往人类干涉的手段就是屠杀和消灭!
相较于这些生物的纯粹,人类的虚伪和狭隘难道不应该被批判吗?那么,天道对人类的审判或惩罚,是否就是末世的起因呢?又或者说末世的浩劫,本身就是天道对人类的惩罚?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那么对于末世中的人族而言,最后的那一线生机又是什么呢?如果人族的生机就是其他种族的死局,自己这个截教唯一的传人,又该怎么做才能符合天道呢?
善柔走后,赵山河却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