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网上说,丁伯父投资方面遇到了困境,公司好像要出事。”
“听到一点吧,不过跟丁家生意上接触不多,具体的也不清楚。”
林情牵还是不太放心,又给丁尤尤打了几次电话。
好半天,丁尤尤才接了。
她在开车,抽空说,“我刚才手机放包里了,没听见声音,怎么样了,最近产检了没有。”
林情牵看她好好的样子,松口气,“我没事啊,明天去产检,都挺好的——你开车去哪啊?”
“我出去走走,家里一团乱,不想待在家里。”
“你一个人?有没有人陪着你,之前不是说有人发来恐吓信吗。”
“我一个人,没事,恐吓信也是冲着我爸的,我没什么事。”
林情牵看她心情不是很好,“你要不要来我这,我在这待产也怪无聊的,你来陪我多好。”
“也好啊,不过我还有点事,晚点过去,最起码你生孩子的时候我要在。”
“你有事跟我说啊,别瞒着我。”
“放心吧。”
——
一整个冬天度过,春天来临的时候,林情牵也迎来了预产期。
一切竟然比想象的更顺利,当初两个人的如临大敌,现在显得有些草木皆兵了。
最后一次产检结束,医生说她随时可能发动,让她注意一下,孩子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来了。
谢崇业比较紧张,东西准备了一大堆,每天晚上睡觉都不敢睡熟,隔两个小时就要起来看看她。
这天晚上两个人在家里休息,林情牵在翻书看,谢崇业在一旁检查待产的包,里面装了一大堆,都是他买的,都要装不下了,他时不时的,还有新的要补充进来。
他有些焦虑,“够不够啊,要不要再多准备几样尿不湿和奶粉换着试试,我怕孩子用着不合适。”
“随时再买就好了,什么东西买不到。你别看了,东西都要装不下了。”
谢崇业坐在地毯上,有些焦虑的说,“你生孩子的时候我要不要陪着进去,我怕我比你还紧张,你要是叫的撕心裂肺,我可能心脏受不了。”
“你别进来了,到时候我面目狰狞的,也不好看,再说有医生在就好了,你在也没什么用。”
他看不来她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存在,“我怎么没用,我可以安慰你,医生干医生的工作,我是家属,和他们分工不同。”
“不用你安慰,我又不会哭闹的,我有准备,肯定坚强。”
“我还要给孩子剪脐带呢。”
“你不是心脏受不了吗,我可不想生孩子又痛的,又要安慰你,你别进来。”
“不行,我还是进去看着安心一点。”
他又想在旁边陪着,又不确定到时候自己会不会焦虑到晕过去。
他一想到那种情况就走到窗边去,现在就感觉血压升高了。
手机响了,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接起来。
林情牵在那翻书,听见他在跟人说话,声音放低了,显然是不太想让她听见。
过一会儿他走回来,她眼睛一挑,“给你儿子打电话?”
他倒是没回避,坐在她旁边,给她看手机,“是云赫,不过他现在跟简禾在R国生活,他已经改口叫我叔叔了,你能不能别用这个讽刺我。”
“我有讽刺吗?”
“有。”
简禾之前替他挡了枪,受伤不轻。
休养了很久才恢复,那之后谢崇业把孩子还给了她,她主动要求移民,带着孩子去了R国生活。
简云赫偶尔给他打个电话,说一说学习和生活方面的事。
改口叫叔叔的事,林情牵其实听见了。
其实联系也无所谓,毕竟孩子对他还是有很深的感情,而且简禾也已经明确的放下了对他的执念。
林情牵笑了下,摸摸他带点委屈的脸,“行了行了,你不也讽刺我跟宋津川,扯平了,孩子都要出生了,大家和平。”
他搂着她,“早放下了,我现在就是紧张你生孩子的事,想想就睡不着。”
“别紧张,我们抛了三个幸运币,那么多不好的事也化险为夷,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吐了两口气缓解紧张,憋了半天说,“我要进产房。”
“好好,你别晕过去,带着速效救心丸。”
他搂着她,“我肯定要陪着你,一起迎接孩子到来。”
——
生产的这天,丁尤尤也早早来了,林情牵发现她跟谢崇业都紧张的不行,反倒她自己非常镇定。
进产房的时候,谢崇业脸色发白的跟着,她一皱眉头,他就紧张的问怎么了。
孩子啼哭的声音传来,悬着几个月的心终于落了地。
林情牵看着孩子,正高兴着,一转头,看见谢崇业在一旁扭着脸哭了。
她好像没见过他哭,忍不住想笑,“拜托,你哭什么。”
他擦掉眼泪,“你不懂。”
他的心情谁都不明白,他从小没有感受到任何来自父母的爱意,很多时候他的世界都是冰冷没有颜色的。
直到林父出现,还有她,他才感觉到了这世界上还有独属于他的一些东西。
现在他有自己的孩子了,他看到孩子的第一眼,就自然而然的对他倾注了浓浓的爱意。
原来父母爱孩子才是正常,他越爱自己的孩子,就越对自己没有感受到来自父母的爱而落差。
这种悲喜交加的感觉,没人能体会。
林情牵握着孩子的小手碰了碰他,“谢崇业,你笑一笑,以后又多一个人爱你了。”
他那一瞬又被她从晦暗的情绪中拉出来。
他笑了下,他长在阴暗的地方太久了,这就是他喜欢她的原因。
她总能像小太阳一样,散发着光芒和热量,将他心里阴暗的地方照亮。
他伸出宽大的手掌,把她和孩子的小手一起捧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