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谁会闲着没事去挖地找线?又不是找宝。”
老覃慢悠悠地问:“那要是有人故意挖呢?”
贺瑾想了想,说:“那也没用。这玩意儿通电才有声,没电就是两个木头盒子。你把线挖出来,剪断,这边喊那边听不见,那边喊这边也听不见。想偷听?你得在中间接个分机,还得通电。这么大动静,是偷听还是拆房子?”
老丁把喇叭放回桌上,慢悠悠地说:“那这东西,比电话安全?”
贺瑾点头:“比电话安全。电话要过总机,总机那边有人。你这自己拉的线,自己埋的地,两头都是自己人。只要线不断,没人听得见。”
老覃眯着眼:“那要是线断了呢?”
贺瑾啃了口红薯,含含糊糊地说:“线断了就哑巴了。哪边断了哪边听不见。你顺着线找,找到断的地方接上就行。”
老徐凑过来:“你大门没有插电,怎么可以通?”
贺瑾拿出大门的木盒子喇叭,指出上面的一根电线和连线线缠绕在一起:“我把两根线合在一起。”
老徐愣了一下,自己没有仔细看。
老丁又问:“那要是下雨,线泡水了怎么办?”
贺瑾摇头:“线外面裹了胶皮,泡不坏。我特意找的胶皮线,我和姐从上次滨城淘来的防水,还有这些设备都是我们自己花钱的,没有拿部队一分一毫。”
王德胜终于笑了:“行啊,臭小子,想得还挺周全。”
贺瑾面不改色:“那当然,我又不缺钱,没钱找爹要,天经地义的。”
王德胜冷哼一声,臭小子。
老丁问:“你说一对多可以,那变成了喇叭,那可不可以一对一号线,一对二号线……其它号线听不到?”
贺瑾面不改色地摇头:“不行。我这个是简易版,你说的要么是电话,要么是无线电。电话要接总机,总机那边有人给你转;无线电要频段,一个频段只能一对一说。我这个不行,只能一对多喇叭版——一个说,一堆听。”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一对一,又不想别人听见,那就多拉几根线,多装几个喇叭。一个喇叭对一根线,对一个人。那就是你屋里装一排喇叭,每个喇叭连不同的人。想跟谁说话,走到那个喇叭跟前说就行。跟打电话一样,就是不用总机。”
老覃眯着眼:“那要是只想让几个人听见,又不想让全院听见呢?”
贺瑾挠挠头:“那就多拉几根线,每根线连一个喇叭。你想让哪几个人听,就把那几个喇叭串在一根线上。那根线上,你说的他们都能听见,别的线上的听不见。但每根线只能串一串喇叭,不能串太多,串多了声音小。”
老丁看着他,嘴角动了动:“那你做这个,到底有什么用?”
贺瑾认真地说:“有用啊。丁爸,你前两天不是看到我做了自动门了吗?一个盒子喇叭放到院门里,另一个盒子喇叭放到宿舍门脸上,有人敲门,我问一下,如果是爹,我在宿舍里,就可以自动开门,不用跑上十多米去开院门了。”
王德胜终于笑了:“所以你就是懒得跑?”
贺瑾理直气壮:“对。这叫效率。”
老徐笑出了声:“行,你小子行。”
老覃慢悠悠地点头:“有点意思。”
老丁把喇叭放回桌上,看了王德胜一眼:“臭小子,脑子好使,就是懒。”
王德胜面不改色:“懒怎么了?懒人发明的办法,勤快人想不出来。”
老丁拍了拍王德胜的肩膀:“老王,你们一师要十三出九归,不送货,不包安装。”
王德胜牙疼,十三出九的回旋镖砸了自己,不过他还有小气气,只要是北方军区的后勤,全部想要小气气。
贺瑾:“爹,没事的话,我回去了,还有爹,盒子喇叭给我装回去。”
老丁想装,尤其知道不被监听,他更加想装了。但是他是二科的头,装这种玩意,一定要打报告,必须合理的理由。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目光落在桌上那两个木盒子上,没说话。老覃和老徐对视一眼,都知道这老狐狸在盘算。
老丁打开小小的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一支笔,放在桌上:“小瑾,写下来名字、原理、材料、用法,能写多清楚写多清楚,别画你姐那种鬼画符。”
贺瑾接过笔,趴在桌上开始写。他写得快,字迹工整,一笔一划的。写到“原理”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抬头看老丁:“要写多细?需要留钩子吗?”
老子思索了一下:“不需要,写到别人照着做,能做出来。”
贺瑾低头继续写。
写完,把纸递给老丁,老丁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递给老覃,老覃看完递给老徐,老徐看完递给王德胜,王德胜看完了,把纸放在桌上。
老丁挥挥手:“你们可以走了,小小煮饭,我们几个在院子里吃,老熊等下也过来,拿一瓶好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