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父亲因为这件事心烦,您说那些话不是让他更心烦吗”
“连你都替他说话”
“我这哪是替父亲说话。”云居雁挽着母亲的手腕,半真半假地笑道:“女儿这不是就事论事吗不过呢,母亲也说,他不过是个制陶器的工匠,哪里值得母亲为他生气。既然父亲想留下他,我们便想办法把他留下就是。说不定父亲还会因此感激母亲。”
“若是张铁槐在,让他去问问他到底要多少银子,我们又不是出不起这个钱”
“母亲,依我想来,吕师傅是为了其他原因才想走的。”云居雁亲昵地握着许氏的手,“其实刚才女儿正想把这件事问清楚。”说着她扬声命玉瑶、抚琴进屋,又让人去唤张铁槐家的过来。
须臾,三人站在了许氏和云居雁面前。按照三人所说,吕姑娘除了对送东西给她的抚琴说了一声“谢谢”,对张铁槐家的唤了一声“婶婶”,再无说过其他话。玉瑶、抚琴看到她的时候,她只是呆呆坐着。而张铁槐家的去吕家的时候,她在洗衣服,甚至没有正眼看她。
听到张铁槐家的说这句话,抚琴又补充,按照负责在吕氏那边洒扫,送三餐的丫鬟们的说法,吕氏的眼睛是长在头顶的,从不正眼看她们,也不屑与她们说话,比正经主子还高傲。还有一次,花房的丫鬟领着小厮搬盆栽进院子,她不与人打招呼就算了,还当着他们的面,“嘭”一声关上了房门。
许氏越听越火大,不悦地说:“看她父亲倒是一副老实相,说话也是一是一,二是二的,没想到他女儿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居然如此不识时务”
“母亲,您都未见过她,如何知道”
“这还需要见吗原本我还想着无论花多少银子都要留下他们,现在想想,与其留这么个惹事精,还不如另找其他人。”
“母亲。”云居雁制止了许氏,示意丫鬟们先行退下,这才悄声告诉她吕氏并不是故意的,可能只能生病了。
许氏一听吕姑娘有病,更是不愿意他们父女留下。云居雁正想再劝劝,之后要求许氏让她见见吕师傅,春芽突然来了,对着许氏耳语了几句。许氏一听,急匆匆地说自己要去泰清居,性急慌忙地走了。
云居雁看着蹊跷,急忙命锦绣过去打听。一盏茶之后,锦绣回来告诉云居雁,云辅刚收到沈家的来信,信上说,淮安郡王要把她与沈君昊的婚期提前至明年的四月十八或者三月二十八。
云居雁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懵了。前世,她与许弘文的婚期初定在四月十八,最后确定在了三月二十八。
“难道我真的逃不开前世的命运”她抬头,默默问着蔚蓝的天空。
第225章激怒二更
云居雁呆呆地望着天空。她曾经很清楚地向沈君昊表示,她不希望婚期提前,而他也同意了。她不知道此番的变故是他反悔了,还是老天一定要她在兴瑞六年的三月二十八成亲。对所有人来说,婚礼从六月提前至三月不过是三个月时间罢了,可对她来说,相差的是整整一年。
当初,她对母亲说,希望在家过了十六岁生辰再结婚,婚期这才定在了六月,可现在,如果是沈家希望提前成亲,那么“十六岁生辰”这个理由太过薄弱了。
最让云居雁在意的,为什么偏偏是三月二十八这天。时至今日她依然记得艳阳高照的那一天,她怀着无比的甜蜜与期待坐上了花轿,迎接她的却是通向死亡的婚礼。
“为什么偏偏是那一天”她咬牙切齿地问着老天。
玉瑶和抚琴站得最近,她们清楚地听到了她的话语。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不解。玉瑶轻声说:“姑娘,郡王爷提了两个日子,想来应该是让老太爷选择”
“一定是三月二十八,一定”
几个丫鬟都不知道主子的愤怒和绝望从何而来,不敢再吱声,只能在一旁默默陪着。云居雁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至夕阳西沉,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把她唤醒,她才猛然发现,她根本没有悲春伤秋的时间。不管突来的变故是不是老天的旨意,她都不能放弃。她有太多的事需要做,短短半年是绝对不够的。
“去泰清居。”她高声命令。哪怕想不到正当的理由,她也要尝试着去说服所有人。
所有人都知道云辅怀疑云居雁在泰清居安插了眼线,特别是锦绣。之前如意已经不止一次提醒她,不要把事情做得太明显,否则云辅一定会拿她杀鸡儆猴。因此,她急忙说道:“姑娘,选日子是大事。老太爷一定会拿出去请大师算过之后再决定。”
“对,我怎么忘了这点。”云居雁的眼前突现一道曙光,她转而对锦绣说:“你快帮我去打听清楚,祖父想请哪位大师批日子。”
锦绣应声而去,云居雁的心稍稍平静。待到她进了屋,抚琴一边为她倒茶。一边说:“沈公子之前也提过,想把日子往前挪挪,或许这其中是有什么缘由的”
“你们不必劝我。”云居雁打断了她,斩钉截铁地说:“无论怎么样婚期都不能提前。”
玉瑶怕主子因为这事与家里的长辈起了冲突。收到抚琴的目光,她接着劝说:“夫人一定希望多留姑娘一些日子。可老太爷一向以大局为重。”她接过抚琴手中的杯子,递至云居雁前面,嘴里说着:“在老太爷面前。别说是姑娘,就是老爷和夫人,也都是晚辈。”她在婉转地劝告云居雁,不要为了这事让许氏为难,毕竟云辅才是大家长。
云居雁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她原本就没打算让许氏去说服云辅,她想的是贿赂云辅找的“大师”,告诉所有人,四月十八或者三月二十八都不适合。因着她心情烦躁。不耐烦向丫鬟们解释,只是命抚琴去通知张泰,在府里等着她的吩咐。
晚饭的时候。芷槐院派了丫鬟通知云居雁,云平昭和许氏让她过去一起用晚膳。她才一入屋,就见母亲眼眶红红的。“母亲。您怎么了”她一边问,一边朝云平昭看去,生怕他们因吕师傅的去留问题起了争执。
许氏擦了擦眼角,不满地嘟囔:“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为什么突然要改日子这改来改去的,也不过是三个月时间,他沈家就这么着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