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泰第一次对程亮说这样的话,程亮立时觉得即将有大事发生,他越想越担心。傍晚见到薛妈妈,他迫不及待把这话对她说了。薛妈妈比她更了解薛氏,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她恨恨地说,全是他累得她失去了薛氏的信任。夫妻俩吵了一架,薛妈妈负气走出了屋子。
被夜晚的冷风一吹,薛妈妈即刻想到了早上送来针线房的两匹锦缎。她听得分明,那料子是太后赐的,云居雁的丫鬟吩咐李妈妈,尽快做成襦裙,拿去给薛氏试穿,守制过后薛氏就要穿着出门的。
凭白无故的,云居雁为什么要拿宫里赐的料子给薛氏做衣裳虽说媳妇孝顺婆婆是应该的,可保不定是薛氏给云居雁设了什么套。
薛妈妈越想越担心。如今她是针线房的总管妈妈,若是那两匹锦缎出了事,无论是薛氏设计云居雁,还是云居雁设计薛氏,她一定会受牵连与责罚,恐怕管事妈妈的职位不保是小,她还会受皮肉之苦。
她站在夜风中细细思量。今日临走的时候,是她锁的库门,两匹锦缎就放在显眼的地方。为了防老鼠,针线房的门缝窗隙都是封死的,可保不准有人偷偷放只老鼠进去。当初她能够成为总管,用的就是这个方法陷害赵氏,薛氏借此撤换下了赵氏手下的管事妈妈。
想到桂嬷嬷在前一日提醒她小心云居雁,薛妈妈顾不得换衣裳,直接往沈府而去。从角门进了院子,她兴冲冲走向玉衡院,求见桂嬷嬷。她虽不似以前那么信任桂嬷嬷了,但此刻桂嬷嬷是她唯一的希望,因为桂嬷嬷是离薛氏最近的人,她相信她一定知道点什么。
可惜,桂嬷嬷因为冬青一家的事六神无主。一整个白天她都在打听,可她唯一打听到的,云居雁把冬青关在了凝香院的东跨院,由她的大丫鬟们轮流看守,其他人根本连东跨院的大门都进不去,更别说与冬青说上话了。至于冬青的家人,没人知道他们在哪里。桂嬷嬷猜不透云居雁意欲何为,她开始害怕她根本就在拖延时间,等着沈沧回家,到时薛氏在无奈之下只能把她推出去,她恐怕死无全尸。
桂嬷嬷身处惶惶不安中,哪有心情见薛妈妈,只是让小丫鬟告诉她,有什么话明天白天再说。
薛妈妈一听这话,愈加觉得今晚一定会出事。她想求见薛氏,又怕一切都是薛氏想故技重施,一箭双雕,既陷害了云居雁,同时又能把她赶走。
她越想越担心。转念想想,不管事实如何,真相又是怎样,皇家赏赐的东西决不能在她手上出事。顾不得其他,她快步往针线房的库房而去。她一心想着,只要守着那两匹锦缎,安然渡过这个漆黑的夜晚,她就算过了一关。
针线房位于沈家的西北角,旁边就是一大片竹林,每到夜晚,这里一向寂静得可怕。薛妈妈没有拿灯笼,在小径上摸索着前行,整颗心颤抖得似秋风中的残叶。
小心地拿出钥匙,她用颤抖的手打开院门。院子里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线。她顾不得锁上院门,直直往库房而去。兴冲冲打开库房的门,点亮火石看到两匹锦缎包得好好的,静静搁在桌子上,如她离开时一样,她轻轻吁了一口气。
“薛妈妈,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破坏御赐的锦缎。”
随着一声呵斥,薛妈妈转头看去,就见死对头李妈妈提着灯笼站在门口,难掩脸上的得意。她马上回过神,冷声道:“李妈妈,俗话说捉贼拿赃,锦缎好端端在这里,哪里被我破坏了”
“是吗”李妈妈笑着反问。
看她胸有成竹,薛妈妈心中打鼓,不由自主地朝桌上看去。这种名贵的料子,又是御赐的,早上玉瑶送来的时候,是她和李妈妈一起验收的。晚上临走之前她检查过一次,亲眼验证料子完好无损,这才锁上库房的大门。库房的钥匙只有一把,在她手中。
看到东西与她临走前一样,薛妈妈庆幸自己来得及时。她笑了笑,回嘴道:“如果你不信,我现在就拆开给你看清楚。”说着,她已经走到桌前,伸手解开了包着锦缎的白绫,随即她傻眼了。白绫完好无损,分明与她傍晚检查时一模一样,可里面的锦缎却被剪烂了。
薛妈妈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玉瑶的声音从院子门口传来:“李妈妈,怎么回事你怎么大半夜跑来针线房”
“玉瑶姑娘”李妈妈急急走向玉瑶,扬声说:“您早上送来的两匹锦缎被人蓄意剪坏了”
“什么”玉瑶怒道:“这可是太后娘娘赐给大奶奶的,是谁这么大胆,不要命了吗”
薛妈妈面无血色地听着这话。虽然她不知道锦缎是什么时候,被什么人剪坏的,但她已然明白,自己今晚根本就是自投罗网。如果她不是担心李妈妈仿效几年前的她,故意往库房放老鼠,把料子咬坏,她怎么会急巴巴跑回来查看,被人逮个正着
她想喊冤,但嘴巴就像被针缝住了,说不出一个字。这事摆明了就是圈套,是特意为了冤枉她而设的圈套。她想走过去扯断李妈妈的头发,抓花她的脸,但她的腿就像灌了铅一样,一动都动不了。李妈妈没有胆量对付她,也对付不了她。真正陷害她的是云居雁,而云居雁想要对付的不是她,是薛氏。她不过是她们婆媳斗法的牺牲品。
今天和明天只有双更,为9号攒稿,顺带休息一下,9号开始,至少4更,争取5更。
第379章诬陷
薛妈妈思量间,玉瑶已经走到了房门口。她的身后跟着两个粗壮的婆子。薛妈妈心中暗暗叫苦。她的手中拿着已经剪坏的锦缎,身旁的桌上是锋利的剪刀,库房仅有的两把钥匙,一把在薛氏那边,一把在她手中。她就算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李妈妈难掩脸上的得意与兴奋。她与薛妈妈斗了几年,永远都是手下败将,今日她终于一朝翻身。她只与玉瑶和锦绣接触过。之前她曾怀疑薛妈妈不可能自投罗网,但此刻,她看玉瑶的眼神已经不同。当然,她更敬畏的是云居雁。
玉瑶心中明白,拿住薛妈妈不过是一个开端。现在并不是高兴的时候,之后应对薛氏才是关键。她对着薛妈妈一声娇斥:“你居然蓄意剪坏大奶奶的锦缎。你们还不把她绑去凝香院”
薛妈妈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