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开篇,沈君昊便已无心往下细听。若以前的种种都与沈君儒有关,那么他想多久都不会明白的。就算沈沧不想继续追究,他也不会放弃的。
沈沧看沈君昊的表情便知道他根本没听进去。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兄弟阋墙。如今皇帝正虎视眈眈,又有看不见的“敌人”躲在暗处,他们兄弟不团结,恐怕郡王府很快就会不复存在。他深深叹了一口,只觉得心力憔悴。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若是沈君昊的母亲没有死,可能一切都会不同。
当天下午,沈君烨刚跨入枫临苑,沈君昊也被叫了过去。
不待沈君烨低头请安,沈沧阴沉着脸问道:“听说你和三皇子私交甚笃”
沈君烨一听这话,情不自禁抬头看了沈沧一眼,又慌忙低下头,眼中显出几分慌乱,结结巴巴地说:“祖父,我与殿下我们”
“你忘了我是怎么交代你们的”
沈沧的冷哼让沈君烨“噗通”一声跪下了,急急解释:“祖父,我和殿下称不上有私交”
“他连暗香疏影瓶都给了你,还称不上私交”
沈君烨明显愣了一下,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祖父,您听我解释那个花瓶其实并不算送我”他朝沈君昊看去,眼神似在寻找帮助,又似在说,这件事你也应该知道。
沈君昊没有说话。他虽气恼沈君烨,但对沈沧也有几分不满。
不同于上午询问沈君儒时的情景,此刻的沈沧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只能用“严厉”来形容。或许是因为他和沈君烨不亲,或许是因为沈君烨是沈佑的私生子,但无论怎么样,他的偏心为免太明显了。同样的一件事,他让他不要在事情未弄明白之前定了沈君儒的罪,自己却早已坚信错在沈君烨。
第652章匆匆
沈君烨看沈君昊一脸正色恭立于沈沧面前,并没有搭话的意思,只能回头对着沈沧说:“祖父,关于暗香疏影瓶其实不过是一个玩笑我以为明轩或者子遥对大哥说过,所以”
一听事情还牵扯上了沈子遥,沈君昊转头朝沈君烨看去,只见他低头跪在沈沧面前,而沈沧的脸上也因为这句话显出几分惊讶之色。
沈君烨深吸一口气,这才缓和了语气,详细叙述了经过。
原来,几年前,三皇子和沈君烨因沈君昊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打了一个赌,三皇子输了,便送了一个花瓶给沈君烨。蒋明轩和沈子遥都知道这事,沈君儒也见过花瓶。当时,沈君烨见沈绣因生母之死而伤心,就让黄姨娘谎称花瓶是她母亲留下的,私下给了沈绣。因为花瓶是宫里的贡品,他让黄姨娘叮嘱沈绣,这是先人的遗物,要好好保管。
沈沧听着这话,心中更是不悦,怒道:“你也知道这是宫里的东西,你这样送人,就不怕害了她”他没有说出口的,三皇子这样子携私出宫,拿的又是御书房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居心。
沈君烨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这才结结巴巴地说,三皇子当时就解释了,花瓶原本是摆在御书房的,被他打烂了一个,皇上就把另一个送他了,之后也没记录在案,因此花瓶是他的“私产”。一开始他其实也不愿意收的,但害怕得罪三皇子,只能收下了。
仔细回想。沈君昊隐约记得蒋明轩和沈子寒对他提过沈君烨和三皇子打赌的事,他记得沈子遥当时还感叹了一句:三殿下果真很喜欢与人结交。不过他们谁也没有提及暗香疏影瓶。
沈君昊和沈沧都相信沈君烨的解释,毕竟这事很容易求证,可沈君昊怎么都不甘心事情又只能不了了之。他分别问了蒋明轩和沈子遥。两人都很惊讶地说,他们看到沈君烨把花瓶还给三皇子了,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并不知道三皇子私下又把花瓶给了沈君烨,因此只对他提了打赌的事。
关于沈君儒和三皇子之间的交情,按蒋明轩所言,沈君儒的确当着他的面与三皇子见过,但并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当时沈君儒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有交情,蒋明轩自然也不能对沈君昊说,他们一起偶遇过三皇子几次。
沈君昊听到这话。更是郁闷。原来很多事情他都被蒙在鼓里。再说三皇子,他虽是皇后嫡子,但并不是嫡长子。他看似对太子之位毫无野心,对朝中重臣也很疏远,但他对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却很亲近。他甚至对他们暗示过。他只想逍遥快活地过一辈子。
在沈君昊心底,他烦透了四公主,对三皇子自然也称不上深交,再说,人人都知道他最得皇后的喜爱,而皇上正值盛年,又迟迟不立太子,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
关于暗香疏影瓶,沈君昊总觉得事情还没有完。可当事人已经承认了所有的事情,除了三皇子不该把宫里的东西私下送人,他找不到不合理的地方。确切地说,他依然怀疑沈君烨、沈君儒隐瞒了什么事,但他找不到切入点,而沈沧又一味要求他给沈君儒一些时间。就连沈伦也对他说,沈君儒是受害者,他是做大哥的,应该宽容一些。
这一日,三皇子独自到访,把沈君昊叫了出去,云居雁在凝香院越等越焦急。她已经怀孕九个多月了,沈君昊陪着她的时间一日长过一日。她知道他很怕她会难产。他的忧虑几乎已经完全取代了即将迎接新生命的喜悦。再加上花瓶的事,以及依然不知所踪的幕后之人,他的压力很大,有时候甚至会半夜惊醒。
说起来,云居雁也觉得奇怪。自沈君烨从暨阳回来解释了花瓶的来历,沈家风平浪静,仿佛压根就没有人想对付他们。她不明白幕后之人为何要在她濒临生产之际蛰伏,好似给她时间生孩子一般,又或者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对云居雁来说,沈家的平静也的确给了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这些日子,东跨院已经改成了产房,所有必须的,可能用得到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妥当。照顾孩子的奶娘和有经验的妈妈也是挑了又挑,选了又选,沈君昊恨不得把人家祖辈八辈子都清查一遍。稳婆和大夫就更不在话下了。玉瑶和鞠萍等等也接受了如何照顾产妇的培训。
永州那边,许氏依旧是每隔十天半个月必送上一推小孩用的东西,再加一封报平安的信。信上多半是写云骥的成长情况,有时候许氏心血来潮,还会附上一幅儿子的酣睡图。每当这时候,云居雁是最高兴的。在她看来,只要母亲能幸福,她重生的意义也就实现了一半。
云平昭偶尔也会给云居雁写信,不过大概是不想让她劳神,他没再提及紫砂壶,倒是吕氏父女的书信往来更加频密了。有时候吕师傅的徒弟会上京探望吕氏。
自从沈君昊和云居雁确信幕后之人很可能是沈家的人,或者说,沈家的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