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猜测老者所说的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他自己。
“施主，你说此人被交给诡异后，非但没有死，反而驾驭了诡异，随后他将村子里的人屠杀殆尽，这算是恶还是善呢？”
“善。”
“可是村子里还有很多无辜之人啊。”
“当此人被交到诡异手上的那一刻，那个村子里便没有一人是无辜的。”
“你这……是不是有点强词夺理了？”
“不。”秦天摇头，“立场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和想法自然也不同。”
“老爷子，我再问您一件事。”
“说吧。”
“有两条铁轨，一条铁轨上有八个人，另一条铁轨上有两个人。”
“一辆火车疾驰而来，眼看就要朝着那八人撞去。”
“而现在你手中有一个按钮，只要按下，铁轨就会改变方向，火车便会撞向另外两人。”
“您会选择让那八人去死，还是让那二人去死呢？”
老者思索片刻后，回答道：“让那八人去死。”
“为什么呢？”
“那八人本就处在火车原本的行驶轨道上，不能因为要救他们，就让另外两人无端送命。”
“嗯，老爷子，您的观念确实很正，但……”秦天话锋陡然一转，“倘若这八人当中，有老爷子您的父母和孩子，又会作何抉择呢？”
老爷子顿时再次愣住，脸上露出了纠结之色。
他心里清楚那两名无辜者并无过错，可这八人却是自己至亲的家人。
无论如何，他实在无法狠下心来，仅仅因为两位陌生人，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人丧命。
见老爷子犹豫，秦天说道：“老爷子，抛开家人因素不谈。”
“在这八人后方，还有一辆因车辆损毁而被迫停靠的列车。由于事发突然，工作人员没能及时获取相关信息。”
“所以，您现在按下分闸，改变火车轨道，救下的可不止这八个人，而是车上的上百人。”
“这八人或许本就面临着死亡的威胁，但那另外一百人难道就活该丧命吗？”
“施主，你这问题……”老者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凝重，看向秦天，“实在是深奥啊。”
“深奥什么呀，老爷子。其实这种事本就没有所谓的标准答案，这也就是为什么说大恶即大善。”
“对我而言，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就好，何必去管那么多别人的看法呢？”秦天脸上浮现出一抹洒脱的笑容，继续说道，“我只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从不盲目去迎合别人眼中所谓的正确。”
老者听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渐渐泛起了一抹笑意：“施主，听你这番话，让我受益匪浅啊。”
“是老爷子您之前钻牛角尖了。”秦天微笑着回应道，“想必之前所说的那位善人，就是您自己吧？”
老者没有丝毫隐瞒，点头承认道：“没错。”
“所以嘛，做到问心无愧就足够了，何必想那么多呢。”
“可是……”老者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神情有些落寞，“我总感觉胸口憋着一口气。”
“在我将村子里的人屠杀殆尽之后，非但没有感到畅快，心里反而愈发沉闷。”
“离开村子后，我便开始四处猎杀诡异，可发现这样做无法减轻心中的痛苦，于是又去杀人，杀驭鬼者，杀妖兽，杀诡妖。”
“杀来杀去，心中的那股沉闷感依旧没有丝毫缓解。最终，我找到了一座寺庙，寺庙的主持告诉我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我便在那寺庙里待了许多年，即便死后，意识也依旧留在这庙里，可即便如此，心中的痛苦还是无法减轻。”
“后来，有人想要驾驭这座诡庙，我也没有阻拦，就想看看能不能通过他们，让我心中的那口气消散。”
“但直到现在，还是没有一个人能做到。”说着，老者抬手紧紧按住自己的胸膛，“这口气，就像一块大石头，压得我难受。”
听完老者的讲述，秦天顿时明白了，原来老者一直深陷在自己的心结之中无法自拔。
也正因如此，在死后他的意识与寺庙融合，从而变成了一件特殊的诡器。
“老爷子，其实……您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呃？”老者满脸疑惑抬起头，“为什么？”
“要不是发生了那件事，您又怎么能看清那些人的真实嘴脸呢？”秦天认真道，“换句话说，或许那只诡异的出现，本就是来帮您的，为的就是让您从之前的迷障中清醒过来。”
“我也曾这么想过，可是如果那只诡异没有出现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件事了？”老者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显然还在纠结过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