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曼·麦克劳德笑吟吟地站在莱昂纳尔面前:“莱昂,好久不见!”
莱昂纳尔坐在床边,和这位老朋友握了一下手:“诺曼,抱歉,《加勒比海盗》让你丢掉了《良言》的主编职位。”
诺曼·麦克劳德满不在乎耸耸肩:“不用在意,莱昂。要不是《加勒比海盗》,那刊发《1984》的可就是我了。”
两人闲聊了一会,诺曼·麦克劳德才打开带来的纸袋,从里面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十分精致,用丝带打着结。
“一点小礼物。”他把盒子递给莱昂纳尔,“希望对你的康复有帮助。”
莱昂纳尔接过盒子,解开丝带,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根绅士手杖。
手杖的杖身是上等的印度紫檀木,紫黑的底色带玫瑰条纹,被打磨得很光滑,看起来油光锃亮;
杖头是弯柄,材质是用一整块象牙雕刻的雄狮,雕工精细,连鬃毛的纹理都清晰可见,狮子的眼睛是两颗红宝石;
杖身靠近杖头的地方有一圈银质的装饰环,上面刻着巴洛克卷叶花纹,寓意“生生不息”。
莱昂纳尔把手杖从盒子里拿出来。长度刚好,重量适中,握在手里很舒服。
“这太贵重了。”象牙杖头,银质装饰,这显然不是普通的手杖。
诺曼·麦克劳德摇摇头:“请收下。这是我专门找人加急定做的。而且它不止是一根手杖。”
他从莱昂纳尔手里拿过手杖,握住杖头,用力一拧,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将一截细长的钢刃从杖身里抽了出来,在病房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那是一柄刺剑,剑身又窄又直,大约七十公分长,开有血槽,剑柄就是杖头。
莱昂纳尔愣住了。
诺曼·麦克劳德把剑挥动了一下,展示给他看:“杖身是空心的,剑就藏在里面。拧动杖头解锁,就可以抽出来。”
他把剑递还给莱昂纳尔。莱昂纳尔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发现剑刃打磨得很锋利,显然不是装饰品。
“还有。”诺曼·麦克劳德握住手杖上的银质巴洛克卷叶花纹,再次旋转了一下——
原本包裹着黄铜的杖尖,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同时卷叶花纹上的一枚叶子也弹了起来。
“叶子就是扳机,你按下就会射出一枚点22口径的子弹。威力不大,但足够防身,不过只有一发,用了就没了。”
他把杖身也递给莱昂纳尔:“杖尾拧开可以装弹,但过程比较复杂。我建议您除非万不得已,不要用它。”
莱昂纳尔拿着剑和棍子,一时说不出话。这可不只是绅士身份的象征,这就是一件武器,一件伪装成手杖的武器。
诺曼·麦克劳德坐回椅子上:“我希望你永远用不上它。但如果有一天,你需要保护自己,我希望它能帮上忙。”
莱昂纳尔看着手里的杖中剑,想起自己中枪的那一刻,想起子弹打进腿里的剧痛,想起人群的尖叫和警察的吼声。
他还想起查尔斯·沃伦爵士的话:“让-皮埃尔可能是被维勒莫里安指使的,但他坚持说是自己想这么干。”
有些事,也许永远不会有真相,因为真相往往比枪炮更危险。
莱昂纳尔把剑插回杖身,拧紧杖头;又把巴洛克卷叶花纹拧回原位。
手杖恢复了原样,看起来只是一根精致、昂贵的绅士手杖。
莱昂纳尔拍了拍手杖:“谢谢。这份礼物,我很感激。”
诺曼·麦克劳德点点头,站起来:“我要走了。多保重,莱昂,祝你早日康复。”
很快病房里又只剩下莱昂纳尔一个人,苏菲和艾丽丝去了外面,暂时还没有回来。
他手里握着那根手杖,杖头的狮子眼睛仿佛在看着他,冷漠而威严。
他想起《1984》里的话:“战争就是和平,自由就是奴役,无知就是力量。”
他还想起那句“OLD LADY IS WATG YOU。”
现在,OLD LADY被袭击了,额头留下了伤疤;而他腿上的伤口在慢慢愈合。
十九世纪的欧洲,比很多人想象得更复杂,也更危险。
没有人能掌控一切,意外永远在发生,哪怕她是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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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2年12月22日,下议院。
气氛凝重得像要凝固。议员席坐得满满的,没有人交谈,没有人走动,甚至连咳嗽都压低了声音。
所有人都看着讲台,看着站在那里的首相威廉·尤尔特·格莱斯顿。
格莱斯顿今天看起来像老了十岁,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袋很重,眼睛里满是血丝。
就在一天前,一项关于爱尔兰土地改革的修正案动议,以312票反对、287票赞成的结果,被否决了。
这项动议本身微不足道,但这个结果是内阁不再被议会信任的标志,也预示着格莱斯顿第二个首相任期走到了尽头。
他手里拿着一份讲稿,但没有看,而是直接开口:“各位议员先生。过去一周,我们共同经历了一场国家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