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这三个字,杨厚几乎是喊出来的。看到元初脸上露出个诧异、茫然的表情,他又找补道:“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哪能给人民添麻烦呢?不能让老百姓去看她。我们这些同事过去就行了。还有她的家人呢。”
元初语气低落,“领导,我真的已经进步了,我现在就是个劳动人民,周大姐都夸我好几回了。领袖不是说了吗,改造的目的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不是一杆子把人打死。我现在已经被治好了。
我就想跟您探讨一下如何更好地为国家和社会做贡献的问题,希望您能了解我的进步,认可我的进步,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争取能拿个表现很好的奖状呢。领导,咱们街道办有奖状吗?”
杨厚的表情都开始泛苦了,哪有什么奖状啊?
“小乔啊,既然周念红同志说你表现已经很好了,那这样吧,街道办给你写一个证明,说明你过去几年表现良好,放在你的户籍档案里,这样可以吧。”
元初情绪收放自如,一下子又高兴了,想笑又努力克制,“可以的。谢谢领导!那我现在跟您去拿吧。是不是一份放在户籍档案里,一份我自己拿着呀?”
杨厚咬了咬牙,“你跟我们走吧。”
“哎!”
元初出了家门,随手把门一关,跟着他们就要走。
杨厚问她:“你不锁门?”
“不用锁。”
“不担心小偷?”
“现在治安那么好,哪有小偷啊?再说了,我家现在,小偷来了也是白跑一趟。我要是在家,我还锁一下门,担心遇到流氓。我要是不在家,就真的没有锁门的必要了。”
她给自己家设了禁制,别人根本进不去。
原本她设了个小小的阵法,谁要是推门进去,会直接被传送到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等死。但是想了想,万一有那好心人,想推门进去找她说点什么悄悄话,就像赖大妈那样的,把人传过去就有点不合适了。所以还是改成了禁制。
杨厚听完,没再说什么。他以为是之前的打砸太彻底了,把乔家所有的东西都破坏光了,已经没有任何被偷的价值了。
他和小李干事先带着元初回了街道办,拿出带有红头的稿纸,垫了张复写纸开始写文件:
【兹证明乔元初同志在1966年至1969年期间表现良好,经过学习、劳动,个人品质和政治素养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可以正常参加工作。】
写完,他把原件留下,把复写件给了元初。“拿着吧,以后也还是要好好表现。”
“领导放心,我绝不辜负您和周大姐的一番苦心。”
元初说完,又给杨厚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离开办公室。
这玩意对她来说意义不是太大,就是用来堵外人的嘴的。
她一走,小李就跟杨厚嘀咕,“周大姐还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这年头上哪儿找工作去啊?
杨厚:“……既然她说了,咱们也不好不认,不然显得咱们街道干部言而无信,有损人民政府在老百姓心中的形象。”
其实吧,他还是对周念红到底说没说过这事存疑。如果说了,那周念红也太没脑子了。如果她没说…
他觉得小乔应该也没那么大胆子跟他撒这个谎。
因为这样的谎言很容易被拆穿,只要对质就行了。小乔一开始并不知道周念红生病了,他要是拉她去对质,那她就完了。
可是很显然,小乔没这个顾虑。
那就只能是周念红为了乔家的房子,夸下海口说了大话,没想到,她突发疾病,她说出去的大话砸到他头上了。
真是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