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是美军的一员,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南华。”
登陆的南华士兵们,扛着步枪,排成整齐的队列,沿走下码头,准备向美军营地进发。
码头外的警戒线旁,挤满了东京市民。他们大多是老人和妇女,他们担忧的看着,那些穿着美军军装的华人士兵。
“他们是……华人?”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大爷,眯着眼睛打量着士兵们的面孔。
“是啊,听美军没人了,就叫南华派兵过来帮忙。”旁边的中年妇女叹了口气,她的丈夫是一名自卫队士兵,自从赤军暴动后,就再也没回过家,“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对于大多数东京市民来,这场突如其来的大起义,早已让他们疲惫不堪。
赤军的起义口号喊得震天响,“打倒美帝!解放日本!”可他们看到的,却是越来越多的美军和自卫队营地被袭击,越来越多的街道被封锁,粮食和药品的价格越来越贵。
北海道沦陷的消息传来时,有人欢呼,有人哭泣。欢呼的是那些被压迫已久的底层民众,他们觉得赤军是救星;哭泣的是那些有亲友在北海道当兵的人。
现在,南华的军队来了。
“这些华人士兵,会不会欺负我们?”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下意识地把孩子搂得更紧了。她听长辈过,当年日军对华人做了很多坏事,现在华人的军队来了,会不会报复?
“应该不会吧。”旁边的一个老人摇了摇头道,他是个退休的大学教师,懂英语和汉语,见过世面,“听南华军队是来镇压赤军的,只要我们不闹事,他们就不会为难我们。”
在码头的一角,一群穿着旧军装的老人,正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走下舷梯的华人士兵。
他们都是二战时期的日军老兵,身上的军装已经洗得发白,勋章却擦得锃亮。
他们的脸上,没有麻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扭曲的愤怒和屈辱。
其中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左臂空荡荡的,那是在太平洋战场上被美军的炮弹炸掉的。
他叫佐藤二郎,曾经是日军的一名大尉,在中原战场上,他亲手烧过三个村庄,杀过无数手无寸铁的平民。此刻,他看着那些穿着美国军装的华人士兵,像是看到了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支那人,他们……”佐藤二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愤怒的道,“他们竟然敢踏上大日本帝国的土地?他们竟然敢……”
他身边的另一个老兵,拄着一把军刀,手在不停地颤抖。“耻辱啊……这是皇军的耻辱!是大日本帝国的耻辱!”
老兵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想当年,我们的铁蹄踏遍中原,他们在我们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现在……现在他们竟然敢在东京耀武扬威!”
周围的老兵们纷纷附和,愤怒的吼声在码头上回荡。他们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疯狂。
突然,佐藤二郎猛地推开身边的人,大步跑向华人士兵集合的地方。负责警戒的自卫队士兵发现这位不正常的老人,大声喝止。
“诸君!”佐藤二郎的声音响彻码头,“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宁死不辱!”
话音未,他猛地扯开自己的上衣,露出干瘪的胸膛。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将短刀对准了自己的腹部,狠狠地刺了进去。
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
佐藤二郎的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他咬着牙,将刀身横向一划——这是日军最传统的切腹方式,用痛苦的死亡,来洗刷所谓的耻辱。
周围的老兵们发出一阵悲鸣。紧接着,又有两个老兵冲了上去,掏出随身携带的短刀,学着佐藤二郎的样子,狠狠地刺向自己的腹部。
鲜血染红了码头,像一朵朵绝望的鲜花。
码头上的负责接待的日本官员们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连忙让人上前制止,但已经晚了。
那三名老兵已经死了。更多的老兵红着眼睛,想要效仿,却被自卫队士兵死死地按住。
夏宗耀在甲板上,看着那几个倒在血泊里的日本老兵。他的心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复杂的感觉。这些人,当年在中原的土地上,也是这样视人命如草芥。
如今,他们用这样惨烈的方式,来维护自己所谓的尊严,实在是可笑又可悲。
“将军,不用介意,就是一群疯子。”美军上校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我们为夏将军你们,准备了晚宴,请跟我来。”
南华士兵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他们踏着那些干涸的血迹,向着东京市区走去。
身后,是日本老兵们绝望的嘶吼,是日本官员们慌乱的指挥,还有那些日本老百姓慌乱和忐忑的眼神。
对于大多数东京的老百姓来,这场突如其来的军队登陆,不过是乱世里的又一个插曲。
没有人知道,这些来自南华的士兵,会给东京带来什么。是和平,还是更深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