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
李靖与白起,早已彼此锁定。
并非刻意的对峙,也不需要任何宣告。
当天地更迭、沙海初成的那一瞬间,两道目光便已越过漫天黄沙,精准地落在了彼此身上。
那不是简单的审视,而是一种源自兵家本能的“确认”。
确认对手的存在,确认威胁的重量,确认——这一战,已避无可避。
李靖目光沉稳如渊,面容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推演之中。
可在那双眼眸深处,却有锋芒暗藏,如寒星隐现。
他的视线扫过白起麾下军阵的轮廓、骑兵的站位、旗帜的间距。
甚至连风向、沙势,都被一并纳入心中。
白起则截然不同。
他站在那里,气息森冷,仿佛与这片沙漠融为一体。
那目光毫不掩饰,直白、锋利,带着近乎实质的杀意。
好似只要一声令下,便要将眼前的一切碾成白骨,铺满黄沙。
至于诸葛亮先前提出的建议,蜀汉的去留抉择——
在这两位真正站在杀伐顶点的统帅眼中,根本不值一顾。
不是轻视,而是“无关”。
当战局被推至这种层级,任何求稳、折中、借势的布局,都会显得多余而迟缓。
真正决定胜负的,只剩下最纯粹的判断力与执行力。
于是,蜀汉一方,主动撤出战线。
没有争辩,没有不甘。
诸葛亮的调度依旧精准而克制。
蜀军兵力被迅速拆分、重组,老兵编入唐军体系,擅长守御与策应的部队,则被并入秦军侧翼。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几乎没有造成任何混乱,仿佛早已预演过无数次。
然而,就在蜀汉退场的同时——
天地,再次震动。
轰鸣声自脚下传来,沙海翻涌,地势剧烈起伏。
原本尚存回旋余地的战局,被强行压缩、封闭,所有侧翼、退路、缓冲地带,尽数消失。
这一刻,战场只剩下一个词可以形容——
死局。
而这一次,被抽选的战场地形,是沙漠。
无边无际的黄沙如同凝固的海洋,一直铺展到视野尽头。
天空苍白而高远,没有云影,也没有遮蔽。
炽烈的风裹挟着沙砾呼啸而过,打在甲胄与面甲之上,发出密集而刺耳的声响。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灼热的刀锋。
在这种地形中,伏击无从谈起,地形利用近乎为零。
任何依赖掩体、节奏变化的战术,在这里都会被无限削弱。
唯有正面硬撼。
更为棘手的是——
双方的骑兵,皆由古战场系统自动生成。
数量一致,素质一致,战马强度、铠甲防护、兵器规格,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哪怕是最细微的参数,也被锁定在同一水平线上。
这意味着,所有“硬实力”的优势,被彻底抹平。
胜负,不再取决于兵强马壮,而只取决于一点——
统帅。
阵型是否稳固,命令是否果断,冲锋与回撤的时机是否精准。
哪怕慢上一息,偏上一线,都会在骑兵对冲中,被瞬间放大成无法挽回的溃败。
“战。”
没有宣誓,没有废话。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李靖与白起,做出了相同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