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像是顺着血液一路蔓延。
侵蚀着理智。
侵蚀着判断。
最终。
情绪彻底失控。
怒火与恐惧混杂在一起。
化作失序的宣泄。
“你如此莽撞,竟敢胡言乱语!”
赵桓的声音陡然拔高。
语调尖利。
带着明显的颤抖。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自身的不安寻找借口。
“金国主动议和!”
“这是天大的好事!”
“若朕擅自离城,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诚意?!”
话语出口的瞬间。
连他自己都仿佛被这套说辞暂时说服了一般。
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自我安慰的执拗神色。
仿佛只要不断重复。
现实便会按照他所期望的方向运行。
李靖:“……”
意识深处,一片空白。
一时间竟无法组织出任何有效的评价。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又或者是系统出现了逻辑错误。
“嗯?”
一个疑问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语气中满是错愕。
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这人在说什么荒唐话?”
理性迅速开始运转。
现实局势摆在眼前。
城防崩溃在即。
士气低落。
粮草紧张。
金军虎视眈眈。
所谓的“议和”,本就极可能是拖延战术。
可在赵桓口中。
却被当作救命稻草。
甚至成为拒绝一切理性决策的理由。
然而。
赵桓的情绪显然并未就此平息。
相反。
他的精神状态继续向失控边缘滑落。
好似被自己的恐惧反复刺激。
理智逐渐让位于本能防御。
他猛然抬起手。
手指颤抖地指向蒋宣。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喉咙里爆发出近乎撕裂的怒吼。
“来人!”
“速速拿下!”
“此人意图劫驾行刺!”
命令如同利刃般斩落。
没有任何审慎。
没有任何调查。
没有任何缓冲。
完全是出于本能的恐惧反击。
李靖:“……”
意识层面再次陷入短暂失语。
荒谬感几乎冲破理性防线。
蒋宣是谁。
禁军统领。
战功赫赫。
忠诚度毋庸置疑。
提出突围建议,本就是职责所在。
可在赵桓眼中。
却被曲解为威胁。
甚至直接定性为“行刺”。
权力在恐惧面前。
彻底失去了判断能力。
蒋宣依旧保持着军人应有的镇定。
脊背挺直。
目光坚毅。
并未因突如其来的指控而惊慌失措。
他甚至试图开口解释。
可话尚未出口。
周围禁军已开始犹豫性地向前靠拢。
命令来自皇帝。
即便荒谬。
也必须执行。
蒋宣身为禁军统领。
一生征战。
屡次护驾。
对于战场态势的判断向来精准。
突围建议并非鲁莽。
而是基于现实评估后的理性选择。
可钦宗却以“恐伤金国情面”为由。
直接将其否决。
这个理由本身。
便显得苍白而虚弱。
既没有战略价值。
也没有现实支撑。
更像是自我安慰式的借口。
赵桓既不敢亲自冒险突围。
又担心蒋宣擅自行动。
从而刺激金军。
让局势进一步失控。
于是。
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被他选中。
消除“不稳定因素”。
哪怕这个因素。
本该是最后一道防线。
于是。